见高桥圭夫听得认真,松平大树接着说道:
“我小心翼翼地跟着他,怕他发现我,要了我的性命。中途,那人又进了一间公共厕所,我知道他是去里面刷标语,就在外面等着。没多久那人走了出来,然后走进了四谷二町目的一条小巷,在一栋木楼门口敲门。里面的人出来开门,那人就走了进去。”
“然后呢?”高桥圭夫问。
“原来他还有同伙,我心想我找到了反战分子的老窝。于是,我就在那栋木屋附近徘徊,想等他们出去,进屋里看看。你知道,反战分子都是夜里活动,他们一觉睡到中午,都没起床。
“我实在饿得心里发慌,就在一个看得见他们的小吃店吃了碗面,就在这个时候,又来了一个人。那人瘦瘦高高的,在门上敲了几下,警惕地前后观望,等门开了,就走了进去。我面还没吃完,就看见三个男人一起从屋里走了出来。”
“很好,接着说。”高桥圭夫说。
“我赶紧站了起来,朝他们走去。我想看看他们长什么样,真可惜了那碗味噌汤都没来得及喝。”
“你看清了那三个人的长相了吗?”中村中尉问。
“看见了。”
高桥圭夫向武田泰一看了一眼。
武田泰一会意,拿来几张画像,让松平大树辨认。
“是这几个人吗?”武田泰一问。
“不是,肯定不是。”松平大树说。
“松平君,你接着说。”
“那三个人走到巷口,叫了一辆计程车,三个人全都坐上车去。我心想,那三个人一定去了远处,我便折回来,走到他们居住的木屋前,见四下无人,我就摸了进去。”
“你发现了什么?”高桥圭夫问。
“他们家客厅跟寻常人家没有什么两样。正面墙上,也挂着天皇画像。我想到他们在厕所写的要杀死天皇的标语,就觉得非常可笑。”
松平大树顿了顿,接着说道:“见客厅里没有什么,我就走进了一间卧室。我打开柜子一看,里面也就是被子衣服之类,我又用脚踏了几下地板,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你像个专业侦探。”竹下健太郎说。
“别打岔,”高桥圭夫朝竹下健太郎摆摆手,对松平大树说,“你接着说。”
“我走进第二间卧室。卧室里摆着一张床,床上有一本书,我拿起来一看,英文的,我也看不懂,就把书放回远处。我把柜子打开,里面有一些反战的印刷品,还有一些信封,信封上写着收信人,贴好了邮票。收信人有近卫首相、杉山元陆军大臣等一众高官,连你们东京宪兵司令部的石原大佐的名字,也在收信人中。”
说道这里,松平大树说,“能不能给我一点水喝?”
高桥圭夫示意给松平大树上茶。
松平大树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继续说道:“我把信封放回原处,打开柜子的另一扇门。柜子里面的一个抽屉里,放着一把手枪,还有几颗炸弹。心想这些人备着武器,我肯定惹不起,连忙退了出来。”
“你有没有发现这样形状的东西。”高桥圭夫比划了一下。
“你说的是收音机?有的,就放在他们家客厅里。”松平大树说。
“我说的是无线电发报机。”高桥圭夫说。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松平大树说。
“后来,你还去过那个地方吗?”高桥圭夫问。
“没有。他们手上有枪,我就没敢再去。我的这些报料,值多少钱?”松平大树问。
“我可以给你100日元,”高桥圭夫说。
“行。”松平大树笑着说。
“但是,我还有些条件。”高桥圭夫说。
“什么条件?”松平大树收起笑容。
“此事不准跟任何人提起。你不要再去警察厅报社广播电台什么的报料。否则的话,我不光是要把给你的钱收回,还会拧下你的脑袋!”高桥圭夫说。
“是,是。”松平大树说。
武田泰一给了松平大树100元,“你可以走了。”
松平大树接过钱,走了出去。
“我去抓人。”竹下健太郎说。
“不,先不要抓。”高桥圭夫说,“他们中有人懂英文,说不定背后还有大鱼。先监控起来,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是!”竹下健太郎立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