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血雨钟楼

林少白突然撕开染血的绷带。

沈青瓷看见他胸腔里嵌着的不是心脏,而是半枚布满铜锈的钟楼齿轮——那分明与香港尖沙咀钟楼的机芯严丝合扣。

当齿轮转动声碾碎血色苍穹,山本一郎举枪的手突然碳化成1934年《申报》头条的铅字灰烬。

“接着!“林少白抛来的翡翠扳指在空中裂成两半,沈青瓷掌心的本命锁碎片突然发出龙吟。

她看见霍世襄背上的战壕图开始蠕动,那些用亡妻骨灰刺出的等高线竟与紫金山地脉重合。

时空炸弹引爆的瞬间,沈青瓷的泪痣渗出血珠。

霍世襄锁骨处的“囚“字纹突然暴长,化作金线将沈怀安钉进燃烧的青铜鼎。

当血线缠住她脚踝的凤凰银链,沈青瓷终于看清那些纹路里藏着的不是咒文,而是1915年婚书上她亲手绣的并蒂莲暗纹。

“你替我疼了七世轮回...“霍世襄将她推入时空裂缝时,西装残片里飞出半张泛黄照片——那是前世北平琉璃厂当票包裹着的婴儿襁褓,“...这次换我镇着三百冤魂。“

铜钟轰鸣穿透耳膜的刹那,沈青瓷的苏绣牡丹纹旗袍突然逆时针旋转。

1943年香港的暴雨砸在钟楼尖顶时,她看见自己掌心血迹正顺着铜钟暗纹游走——那些繁复的缠枝莲纹路里,隐约浮出霍世襄怀表链特有的普鲁士蓝珐琅光泽。

暴雨中传来齿轮咬合的金属颤音,沈青瓷踉跄着扶住铜钟内壁。

指尖触碰到的鎏金纹路突然灼烫,旗袍下摆渗出的血珠在钟面晕染开来,竟勾勒出半幅残缺的江南贡品清单——那清单末尾的朱砂印鉴,赫然是她前世流产时攥着的婚书火漆纹样。

当最后一道雷光劈中铜钟,沈青瓷听见血珠坠地的声响里混着怀表链断裂的轻吟。

钟楼西侧玻璃彩窗突然映出诡异红光,那光斑游走的轨迹分明与霍世襄背上战壕图的炮火标记完全重合。

暴雨在铜钟表面冲刷出细密纹路,沈青瓷染血的指尖突然悬停——某道闪电劈开的裂缝深处,鎏金缠枝莲的叶脉转折处竟藏着极小一行满文篆刻。

那是她前世绣在霍世襄青缎长衫内衬的锁魂咒,每个笔画都浸着月白旗袍上的流产血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