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雁老气横秋地先叹了口气:“实则,这个缘由还是从悲伤来的。”
“我们姑娘起初是在讲说宝二爷这玉来着,都说宝二爷「衔玉而生」,我们姑娘就想到我们太太下葬的事了。我们太太下葬的时候啊,我们老爷恨不得亲自随了去,但是又想到身上扛着的皇命未完,这便只能尽力将他自己日常所用之物都给太太陪葬了,以示我们老爷还在太太身边儿陪伴之意。”
“我们老爷总说君子如玉,所以他随身的物件儿里头有许多的玉器。最后的最后,我们老爷还亲手给太太将压舌的玉蝉送入口中……琏二爷明白吧,就是人往生之后,嘴里是要含着个玉的。”
“人家都是含玉往生,可是宝二爷却是衔玉而诞,感觉起来就怪怪的~”
贾琏一个冷不防,忍不住“呵”的一声笑出来,“说的有理!”
雪雁又道:“不过我们姑娘也说了,这样生来带着异物的,古书上倒是也有另外的记载:就比如说汉朝那个着名的美女钩弋夫人,她名号的由来就是说她生来手里握着个钩子~”
“可我们姑娘又说了,这记载倘若是真的,却也只是那女子用来吸引皇帝、向皇帝邀宠的心机罢了,若是真信了,那才是糊涂了。”
贾琏忍不住展眉而笑:“可不。要是那钩弋夫人出生以来手就是那个形的,那不叫祥瑞,更有可能是脑瘫。”
雪雁眨眨眼,“这也就罢了,我们姑娘说含玉就含玉吧,只要宝二爷出生的时候没吞咽,那玉没把宝二爷嗓子眼儿给卡着就好。”
“就说到这儿的时候,袭人姐姐来了,然后就给我们姑娘好一顿讲说宝二爷那玉。要是袭人姐姐不说还好,我们姑娘也就顶多以为宝二爷那玉跟我们太太口中所含的玉蝉差不多大小。”
“可是袭人姐姐竟说,那玉「大如雀卵」,我们姑娘就绷不住了!”
贾琏高高挑眉。
关于那通灵宝玉的描述,他此前听得更多,他都没觉着怎么着,黛玉为何却笑哭了?
雪雁却先自笑起来,“琏二爷你想啊,雀卵怎么也得跟鹌鹑蛋差不多的个头儿,况且宝二爷见天脖子上戴着呢,那大小可不止是鹌鹑蛋大,根本就是个鸡蛋大了。”
“琏二爷你试试,就您这身量,您嘴里塞个囫囵个儿的鸡蛋试试!”
贾琏一怔,随即已是笑喷——嘴里已经有一种被塞满,即将憋不过气儿的感觉!
雪雁笑得小脸涨红,“退一万步说,就算缩小成鹌鹑蛋那么大小的,可是您想想啊,那可是「衔玉而生」,也就是新生的小娃娃嘴里要含着个鹌鹑蛋……又如何含得下,那新生儿还如何呼吸和啼哭,更何况还要母体分娩那一道关卡呢!”
贾琏也是笑得连连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