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璧深处吞月戟的虚影突然暴涨,整个密室骤然刮起腥风。
当项羽战靴碾碎满地桃木屑踏进密室时,青铜甲胄上凝结的血珠正顺着饕餮纹路往下淌,在星辉映照下仿佛披着星河铠甲。
"沛公倒是会挑时辰。"项羽倒转戟锋划过玉璧表面,银色纹路竟如活物般缠绕上青铜戟尖,"这墨家秘宝,合该配霸王气象。"他每说一字,密室穹顶的星图便暗灭一颗,沛县方位的玄鸟星纹已开始龟裂。
刘邦握紧赤霄剑的指节发白,剑柄玄鸟浮雕正与玉璧共鸣震颤。
他分明看见项羽战袍下摆沾着墨家弟子的靛蓝布片,那抹颜色与三日前在彭城郊外失踪的张耳衣料如出一辙。"项将军要论气象,"他突然抬脚踩住滚落在地的半块矩子令,青铜与青石相撞迸出火星,"不如先解释为何要杀我墨家信使?"
话音未落,吞月戟已裹挟着罡风劈来。
樊哙的环首刀在千钧一发之际架住戟刃,刀刃与青铜摩擦迸射的火星溅在玉璧上,竟烧灼出焦黑的卦象纹路。
项羽冷笑收戟变招,第二击直接洞穿樊哙左肩胛,将人钉在刻着"亢"字符文的石壁上。
"樊哙!"吕雉的银簪突然插入地面星图裂隙,簪头坠着的二十八宿玉坠应声碎裂。
迸射的玉石粉末在空中凝成白虎星宿,暂时阻隔了项羽追击的路径。
她发间散落的星辰砂落在刘邦衣襟,化作细小的"井"字纹路——正是三天前张良在沙盘推演时留下的暗号。
张良的蚁鼻钱此刻已嵌入玉璧东北角的"艮"位,铜锈斑驳的孔洞中渗出墨色汁液。
当汁液触碰到刘邦剑柄滴落的血珠时,整面玉璧突然浮现出大泽乡的地脉图——那些纵横交错的银色纹路,赫然与墨家弟子们身上的刺青完全吻合。
"原来所谓天命,不过是墨家百年布局。"项羽突然震碎白虎星宿幻象,吞月戟直指玉璧中央逐渐成型的双令合璧处,"当年范增先生说墨家机关算尽太聪明,今日看来..."戟尖猛然刺入正在融合的矩子令缝隙,"倒要谢谢你们替本王炼化这天地气运!"
玉璧突然发出龙吟般的嗡鸣,刘邦感觉赤霄剑不受控制地飞向阵眼。
电光石火间,他瞥见张良用口型比出"萧何"二字,骤然想起七日前萧何夜观天象时说的谶语:"赤帝临渊,当断星链。"剑锋毫不犹豫斩向自己衣摆,割裂的布料带着血珠坠入"离"位火纹。
整座密室地动山摇,虞姬的鲛绡披帛突然无风自动。
她望着玉璧中逐渐清晰的巨子令真容,指尖不自觉抚上心口——那里藏着半块与田横手中一模一样的玉珏,此刻正发出灼人的温度。
当项羽再度举起吞月戟时,她袖中的玉珏突然映出六十年前钜子密室中,那个被毒酒浸透的"仁"字木牍。
虞姬的鲛绡披帛忽然缠住吞月戟的锋刃,素白手指握住项羽青筋暴起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