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增手中的玉衡突然炸裂,飞溅的碎片在项羽脚边拼成个嘲弄的卦象。
黑袍刺客发出非人的咆哮。
他的身躯正在月光下溃散,那些黑水人形却前赴后继涌向韩信。
当第六具人形缠上小腿时,韩信突然想起少时在淮阴街头,那些纨绔让他钻胯时眼中的戏谑——与此刻黑水幻化的鬼面如出一辙。
"竖子敢尔!"刘邦终于挣脱吕雉的阻拦。
赤霄剑出鞘的龙吟震碎三具黑水人形,却在触及黑袍刺客真身时被磁力引偏。
项羽的霸王戟就在这时撕开阴影,戟尖挑飞的不是敌人,而是韩信腰间那枚偷藏的墨家虎符。
地脉深处传来九声钟鸣。
张良呕出的黑血在磁石墙上蜿蜒成洛书纹路,与河图完美咬合。
当最后一道机关枢纽归位时,黑袍刺客的嘶吼突然转为惊恐——他溃散的身躯正被吸入算筹打开的裂隙,二十万冤魂的呜咽在月光下化作青烟。
韩信踉跄着扑向生门,指尖离算筹仅剩半寸时,整个地宫突然开始顺时针旋转。
他看见项羽的霸王戟在穹顶划出玄奥轨迹,那些轨迹与张良的血书洛书重叠成全新的星图。
吕雉的随侯珠在此刻全部炸裂,珠内封印的晨露竟浇熄了范增袖中暗藏的火油引信。
当第一缕曙光穿透地宫时,韩信终于握住了生锈的算筹。
他听到身后传来范增气急败坏的咒骂,也听到项羽将霸王戟重重插进青砖的裂响。
磁石墙在他眼前缓缓升起,露出通往第十层的青铜阶——那里传来锁链拖动的金属摩擦声,仿佛有庞然巨物正在苏醒。
项羽重瞳中倒映着黑袍刺客脖颈处蠕动的符咒,霸王戟突然横亘在韩信面前,戟刃与骨刃相撞迸发的火星竟在空中凝成玄鸟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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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西楚霸王终于意识到,范增袖中暗藏的火油引信与黑袍刺客颈后的秦篆残片,都在暗示这场厮杀早已超出墨家地宫的范畴。
"项王要救汉王走狗?"范增枯瘦的手指捏碎玉衡碎片,尖锐棱角刺入掌心。
血珠坠地的瞬间,韩信突然感觉青铜剑传来诡异震颤——剑身镶嵌的磁石正在与项羽战甲上的玄铁共鸣。
项羽并未回答,霸王戟划出半月弧光逼退三具黑水人形。
戟尖挑起的碎石在磁力牵引下竟组成简易八卦阵,恰好挡住黑袍刺客攻向韩信命门的骨刃。
韩信立刻会意,反手将剑柄重重磕在浑天仪基座,青铜剑的震动频率突然与地脉震颤达成微妙共振。
黑袍刺客的嘶吼突然变调。
他锁骨处的符咒裂缝渗出暗金色液体,那些液体落地即化作篆书"钜子"二字——正是墨家历代首领的传承印记。
张良染血的衣袖突然无风自动,残缺的河图像是感应到什么,在磁石墙上投射出田横三日前留下的血书警示。
"原来药人要用钜子血解咒!"吕雉突然扯断第二串随侯珠。
明珠滚入黑水人形眼眶的刹那,韩信看到二十万冤魂记忆中的画面:范增在巨鹿战场边缘,将沾有田横鲜血的竹简投入焚尸烈火。
项羽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看清黑袍刺客溃烂掌心浮现的,正是章邯军印特有的狼毒花纹。
霸王戟突然调转方向刺入地缝,玄铁戟杆与磁石地脉碰撞产生的震荡波,竟将韩信青铜剑的磁极生生逆转。
黑袍刺客的骨刃在距离项羽咽喉三寸处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