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银蛇游走在地宫残破的青铜柱间,韩信的手掌被诏书残页烫出焦痕。
他盯着黑袍刺客指节处逐渐清晰的黥面印记,那是用鱼骨针蘸着乌桕汁刺出的齐地密文——"亥"字右下角缺了一笔,正是二十年前田氏豢养的死士标记。
"沛公当心!"吕雉突然扯住刘邦的箭袖。
她发髻间的青玉簪不知何时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纹,细碎光点正从簪头逸散,在两人之间织就半透明的屏障。
刘邦这才惊觉自己的革靴距离光柱边缘仅余三寸,鞋尖的虎头纹饰正在无声崩解。
张良的鹤氅在能量乱流中猎猎作响,他五指扣住腰间算筹,铜制的"地泽临"卦签突然自行跃出,在半空碎成齑粉。"天垂象,见吉凶。"他苍白的脸上泛起异样的潮红,"这根本不是月光...是九宫星轨投射的囚笼!"
项羽的吼声震落穹顶碎玉。
霸王戟在他掌中发出龙吟般的嗡鸣,玄鸟虚影掠过众人头顶,却在触及光柱时骤然溃散成青烟。
范增枯瘦的手指突然掐住韩信的腕脉,浑浊的眼珠倒映着诏书残页上的朱砂印:"原来如此...齐王后裔竟与荧惑妖星同流合污..."
黑袍刺客的嘶吼突然变得清晰可闻。
二十万种声线在他咽喉处纠缠,既有垂髫童子的嬉笑,又夹杂着老妪断断续续的哭嚎。
吕雉的屏障在声浪冲击下绽开冰裂纹,她踉跄着撞进刘邦怀中,发间玉簪应声而断。
"阿雉!"刘邦本能地环住妻子腰肢。
他嗅到吕雉领口浸染的杜若香,这味道让他想起新婚夜洒满椒房的月光。
可此刻怀中的颤抖如此真实,隔着三层绢衣仍能感受到她后背渗出的冷汗正在浸透襦裙。
韩信突然单膝跪地。
他佩剑上的环首铃铛疯狂震颤,诏书残页竟如活物般沿着他的手臂攀爬,朱砂字迹在皮肤表面烙出暗红纹路。"齐国三十七城..."他额角青筋暴起,"每个死士的黥面都是城防图碎片..."
地宫深处传来锁链断裂的轰鸣。
九声钟鸣的余韵在石壁间往复折射,竟化作《云门大卷》的雅乐旋律。
张良的瞳孔突然映出星图倒影,他看见光球内部有八条银线正在编织卦象——坎为水,离为火,震宫雷动恰与巨鹿战场的地脉震颤同频。
"退!
全都退后十步!"白衣侠客的剑鞘突然横在众人面前。
他蒙着鲛绡的面具上渗出细密血珠,声音却依旧清越如磬:"荧惑守心的煞气正在重构时空,凡胎肉体承受不住星躔回溯..."
范增突然发出夜枭般的怪笑。
他枯槁的手指探入怀中,竟扯出半截墨家矩子的青铜令符,符身上的饕餮纹正在月光下缓缓蠕动。"项将军可知?"他阴冷的目光扫过项羽铁青的脸,"当年武信君项燕之死,墨家地脉图上可标记得清清楚楚..."
吕雉突然握住刘邦的手。
她指尖划过丈夫掌心的陈年箭茧,在生命线末端重重一按。
这是他们年少时约定的暗号,意味着"信我"。
刘邦喉结滚动,正要开口,却见妻子
光球突然爆发刺目强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