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后山,问道塔顶。
暮色如血浸透云层,八座青铜巨鼎在塔檐下投出狰狞兽影。林寒盘坐在八卦阵眼中央,无锋剑横置膝前,剑脊上《山海经》万兽图腾泛起幽蓝光晕,与塔外散落的登仙梯碎片遥相呼应。那些碎片深嵌在玄冰玉阶上,每块都镌刻着上古妖文,在夜风中发出呜咽般的震颤。
他闭目凝神,额间龙纹忽明忽暗,识海中浮现百年前妖皇陨落之景——
血色苍穹下,九重天雷将天地撕成蛛网。妖皇玄衣金甲,手中长剑已崩裂三寸,却仍执意斩向登仙梯。白玉阶在他剑下如朽木崩解,漫天碎玉中,白衣浸透金血的妖皇仰天长啸:"今日断梯,是为后世开一线生机!"话音未落,九道紫霄神雷贯体而下,妖皇身躯寸寸崩裂,唯有一缕残魂裹着登仙梯碎片没入无锋剑中。
"原来当年妖皇自毁登仙梯,是为防后世修士垄断通天之路。"林寒喃喃自语,指尖抚过剑身斑驳锈迹。这些锈斑在月光下竟呈现出星图轨迹,与他识海中的登仙梯残影渐渐重叠。
忽闻塔外传来清越铃音,如冰泉击玉。白璃踏月而来,九尾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每根狐尾都缠绕着星辉。她指尖缠绕一缕建木嫩芽,嫩芽上凝结着七滴晨露,在夜风中折射出七彩光晕。"天机阁主传讯,乾坤镜碎片共鸣,今夜子时……轮回闭环。"
林寒猛地睁眼,瞳孔深处闪过金芒。他望向锁妖塔方向,那里正翻涌着血色瘴气,隐约可见玄铁面具人的身影在瘴气中沉浮。
子夜时分,锁妖塔旧址。
残月如钩,照着满地乾坤镜残片。天机阁主立于废墟之上,脚下镜片折射出无数个月亮,将他染血的衣襟映得斑驳陆离。这位算尽天下的老人,此刻须发皆白,每根银丝都渗着精血,却仍强撑着结印:"林小友,借你妖皇血脉一用!"
林寒划破掌心,金血滴落镜片刹那,天地骤然失色。
霎时异变陡生!
镜片悬浮半空,以玄奥轨迹拼合成残缺圆镜。镜光如银河倾泻,映出百年前妖皇陨落之景,竟与林寒识海幻象重叠。更诡谲的是,镜中妖皇忽然转头,龙纹金瞳穿透时空,直视镜外林寒双眼。
"后世之人,可敢承此因果?"妖皇的声音如古钟轰鸣,震得林寒七窍渗血。他怀中无锋剑突然挣脱剑鞘,与镜中妖皇的断剑隔空共鸣,两股剑意竟在虚空中交织成太极图案。
狂风骤起,镜光扭曲成漩涡。白璃九尾暴涨,银白狐尾缠住林寒腰身:"镜碎时空的代价是……"话音未落,两人已被吸入镜中。漩涡闭合前,天机阁主用尽最后灵力,将建木嫩芽射向两人消失处。
镜中世界·百年前。
林寒睁眼时,正见妖皇持剑立于登仙梯前。那面容竟与自己九分相似,唯有眉心多了一道血色剑纹。天地间的血色更浓了,九道天雷已在云层中酝酿成形。
"你终于来了。"妖皇轻笑,剑指苍穹。他周身萦绕着七颗星辰,正是北斗七星的排列,"当年我斩断登仙梯,却留了一处破绽——"说话间,妖皇突然挥剑劈向虚空。剑气如白虹贯日,竟穿透时空壁垒,直指百年后的青云宗锁妖塔!
塔顶饕餮石像轰然炸裂,烟尘中跃出玄铁面具人。他手持染血龙纹令,面具上镌刻的饕餮纹竟与林寒腰间玉佩纹路完全相同!"萧氏先祖!"林寒瞳孔骤缩,恍惚间看见母亲被玄铁锁链贯穿心口的那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