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这狗奴才!"
太子蟒靴碾碎明珠,"当年跪着舔本宫靴底时怎么不吠?"
李牧握着越窑秘色瓷盏的手稳如磐石,茶汤里映出他眼底幽光。
"殿下不觉得奇怪吗?王林前日才收下江南千亩田契,今日便敢当庭反水..."
他吹散茶沫,"除非有人给他更大的筹码。"
太子猛然转身,玉冠垂珠扫过李牧手中杯盏:"你是说赵铮用民间传言的生死符控制了他?"
"殿下说笑了,这都是民间传说而已,不过老臣倒觉得,赵铮必然是在中间挑拨离间了!"
紫檀木突然发出裂响,太子抓着雕花椅背的手指泛白:"好个七弟!原来在北境五年净学这些鬼蜮伎俩!"
他突然嗤笑,"不过折了个王林,本宫还有刑部、工部..."
"殿下!"
李牧突然加重语气,"您还没发现吗?今日朝会陛下让您监国期间出纰漏,却让赵铮协查大理寺——这是要把刑狱权柄分出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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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炉轰然倾倒,香灰漫过太子织金蟒纹下摆。
他盯着灰烬中明灭的火星,忽然压低声音:"父皇...在防着我?"
李牧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婚书:"陛下若真属意您,何苦要把雪柔指给赵铮?"
他展开婚书末尾的朱批,"您仔细看看这印鉴——"
太子夺过婚书,蟠龙印的龙爪本该扣着明珠,此刻却诡异地抓着一柄短剑。
"这是...监国印?"
他猛地抬头,"不可能!本宫的监国印一直..."
"在您书房第三格暗匣。"
李牧幽幽叹气,"但三日前,司礼监说要用印修纂玉牒..."
窗外惊雷炸响,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琉璃瓦上。
太子踉跄着跌坐,婚书飘落在烧红的银丝炭上,瞬间化作飞灰。
"陛下既要赵铮制衡您,又怕他坐大。"
李牧往炭盆撒了把香屑,"所以故意让老臣与殿下生隙。"
青烟腾起时,他沟壑纵横的脸宛如鬼魅:"五年前我们能送走他,五年后..."
"报——"
尖利嗓音刺破雨幕,浑身湿透的小太监捧着鎏金漆盘跪在殿外:"陛下赏赐的秋菊酿到了!"
太子盯着漆盘中那对鸳鸯壶,突然大笑:"赏给李太师!"
转头时眼底泛起血丝:"听说太师最爱用鸾凤壶温酒?"
酒液入喉时,李牧笑得慈祥:"好酒,当配好局……有这么一位镇北王,看来整个帝都要掀起波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