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特像是暂时放过大宴官员一马地道:“我知此等决定一下,节度使大人必然会被大宴朝廷问责,那不如诸位好好想想?议谈暂且先休息一会?”
此言一出鸦雀无声。
暂避锋芒,确实是好几个人心头所想。
大事临头,站在罪与罚的分水岭上,没有一个人不想独善其身,对胡人震怒是一回事,惧怕来日朝廷降罪又是一回事。
一时间没人走出议谈屋内。
所有大宴官员的脸都噤若寒蝉。
张启鹤在桌子下使劲搓手。
谢宁瞥了一眼,以为他是在紧张,他道:“张大人是否身体不适?”
“非是身体不适!”张启鹤老迈的目光看向对面几个强壮的胡人,他道:“老朽是恨时光太匆匆,哪怕老朽再年轻个五岁,都能拔刀即刻砍了这几个杂碎!便是惹得滔天巨祸,张家香火无人传承又当何妨?”
“如此窝囊,我又有何脸面教导家中子孙何为气节!何为家国!”
谢宁心头一跳,默然下来。
四目相对,谢宁的目光刚好跟戈泰撞上。
这狗东西裸露的半边身子全都是爆炸后的崩痕,他目光宛如淬毒的獠牙般地盯着谢宁,这样的目光让谢宁好似又回到南屯村,亲眼见证无数无辜村民被杀的那天。
穆特指示随侍拿出酒来,给在座的大宴官员倒上,他自己独饮一杯,“这是我草原的烈酒,肯定不像你们常喝的那般柔和,诸位请尝尝看,说不定以后就能喝得习惯。”
茶杯依次斟满,但大宴官员却无一人举杯。
穆特像是极为享受这种我强你弱的氛围,摇着头顶小辫,抿了一口咂咂嘴,“诸位大人怎么不喝?难道是嫌杯子太大了?怕喝了一口便要醉倒耽误了事?”
他与身边胡人相视一眼,几个胡人使者皆是露出嘲讽笑容。
穆特继续道:“此地简陋,却也比我草原民众的帐篷要好的多,刚刚徐大人说的对,我们草原的确不善经营民生,千百年只能窝在草原一隅放牧,肥沃的草场从来都不属于我们,但那又怎么样呢?”
他举了举杯子。
谢宁的目光顿时像插进了一根钢钉,痛的他瞳孔挛缩,震怒烧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剧痛不止。
“你们的军队仍旧败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