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朵小声道:“如若殿下非要赏我些什么,那奴婢便斗胆说了,殿下不要怪罪可好?”
太子面若寒霜:“说说看。”
云朵小心翼翼道:“奴婢在殿下跟前当差,惶惶不可终日,将来若是奴婢犯了错,殿下或者太子妃娘娘想要处置我,奴婢想同殿下讨个恩典,您若不愿见我,就把我远远打发出宫就好,奴婢保证再也不会戳到殿下跟前,碍您二位的眼。”
太子寒声一笑。
打发出宫,买几个护院,再招个赘婿,岂不是正合她意?
他冷声道:“你放心,真若有那时候,孤一定公事公办,绝不让你逍遥法外。”
云朵:“……”
「可恶,刚睡完就翻脸不认人了!」
……
除夕宫宴捅出了宁德侯世子与玉嫔私通生子的丑闻,明成帝龙颜震怒,命锦衣卫指挥使卢槭暗中彻查,又将玉嫔的几名贴身丫鬟严刑拷问,结果与朱武的口供两厢一致。
宠爱了这么多年的母子二人,一个背叛他与人苟且,一个非他亲生,明成帝几乎是压抑着滔天震怒,才没有立刻将宁德侯府与玉家株连九族。
事关皇家颜面,当日偏殿所有目睹皇家密辛的宫人,除太子带走的宫女侍卫,皆已明成帝暗中灭口。
继位二十余年,明成帝自问勤勉执政,仁心仁德,从无一日懈怠,可在不少老臣眼中他仍旧只是个代职皇帝,随时可以让位太子。
太子哪怕千夫所指,但凡有一好,也不失景佑帝旧臣的支持,而他哪怕白璧微瑕,也足够这些人针对他那一点瑕疵狠狠攻讦。
是以明成帝这些年不论修身、齐家,还是治国,都不容许自己有任何败笔,落人口舌。
偏偏谢怀川与玉嫔这对奸夫**闹出这样的丑事,不光让他颜面扫地,后宫霍乱也是他作为帝王的严重失察,绝不能泄露出去。
当日他当着太子的面说出“封口”二字,已是表明态度,如若太子坚持纠缠,不肯放过,叫此事泄露出去,他便是撕破脸面,也必定先下手为强,永绝后患。
宁德侯府这些年仗着外戚身份在外作威作福,大量侵占土地,搜刮民脂民膏,明成帝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两边同仇敌忾,共同的敌人是太子,宁德侯私底下也为明成帝办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这回明成帝龙颜大怒,哪还顾得上情面,命锦衣卫列出宁德侯十大罪名,直接将其抄家下狱。
单单处置宁德侯府太过引人注目,明成帝干脆趁此机会将一些贪赃枉法的官员挨个解决,玉家当然也在被肃清的朝臣之列。
那些除夕宫宴上还与帝王举杯共饮的臣子们怎么也想不到,休沐日都还没过,竟等来了革职抄家的圣旨。
明成帝其实打从一开始便知玉嫔与谢怀川曾有一桩口头婚约,后来不了了之,谢怀川另娶,玉嫔入宫,明成帝并没有深究过此事,却没想到两人竟旧情难忘,瞒天过海,苟合生子,奸夫**还在他面前双双殉情!抄家灭族都算便宜了他们!
至于九皇子,曾经对之宠爱有加的明成帝如今只余满腔愤恨。
他不缺子女,这个孩子的到来本身就是错的!让他帝王颜面扫地,是他一生之耻!
明成帝只能暂且将人监禁起来,待宁德侯府风波过去,再行处置。
然而,即便消息压得严严实实,又兴师动众网罗罪名,试图将这桩丑事遮掩过去,宁德侯世子与玉嫔私通之事还是不胫而走,不光传到了皇后耳中,后宫嫔妃竟也开始议论纷纷。
一夜之间,宁德侯府大厦倾覆,尚在禁足中的皇后与辰王皆是震骇不已。
皇后又是惊怕,又是悔恨,没想到侄子对那玉嫔余情未了,竟然犯此弥天大错,最是聪明不过的人死在了一个情字上,早知如此,当初她又何必苦心相劝,让他娶了旁人。
皇后仍在禁足之中,多次求见明成帝未果,也只此事重伤皇家颜面,什么十大罪名都是遮掩,明成帝这是想要将宁德侯度抄家灭族!
夫妻二十余年,皇后对明成帝的秉性最是清楚不过,若非她贵为皇后,为他生儿育女,明成帝这回恐怕连她都不会轻易放过!
她与辰王已经失去母族支持,为今之计,只有替明成帝除去太子这个心腹大患,辰王才能重获明成帝的重视。
明成帝正是怒火中烧之际,岂会在这时召见皇后,听她为母家求情。
他只恨此事被太子走漏风声,短短几日,前朝后宫中已经暗中传遍。
他能将当日偏殿的下人通通灭口,却没办法堵住悠悠众口。
这日,明成帝召见了锦衣卫指挥使卢槭。
向来沉稳温和的帝王眉眼间怒焰燃烧,杀意凛然,“太子留不得了,朕已经容忍他太久。”
卢槭早年烧伤面容,一直以半面青铜面具示人,因为旧伤扭曲的半张脸也显得煞气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