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弃之地,是桑海边的一座荒岛,常年笼罩在血云之中,资源无比匮乏,只是经常会有一从其他洲飘来的垃圾堆积在岛上,才有了遗弃之地这个名字。
在整个桑洲,也就只有他们这居住在偏僻的小镇上贫穷的魔族,偶尔才会到遗弃之地上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捡到一好东。
不过他们遇到苏小酒那,并不是因为她阿娘想去遗弃之地碰运气。
顾琳还记得那惊险的场景——
桑海上狂风暴雨,阿娘捕猎时受了伤,血腥味吸引的数条魔鲨跟在他们的小渔船后穷追不舍,为了活命,他们只能驾驶着小渔船拼命朝近的陆地靠,可那那魔鲨像疯了一样,哪怕他们已经到了陆地上,还是一个个不怕死的朝他们扑。
不止如此,平时几乎看不见什么活物的遗弃之地在这一刻也活了过来,无数枯骨裹挟着漆黑的魔气从地面钻,咬着嘎吱作响的头骨,顷刻间将整座小岛化成了死亡之地。
就在魔鲨枯骨即将攻来之时,一块长满了青苔的巨石后却陡然亮了一道灿金『色』的光。
一条半透明的龙腾空而起,龙尾扫过枯骨魔鲨,发了一声绵长的低『吟』。
等顾琳再回过神来,魔鲨枯骨全都不见了,就连桑海上的暴风雨也陷入了一片平静。
她阿娘踉跄着上前,在那块巨石后,“捡”到了满脸苍白、陷入了昏『迷』的苏小酒。
“其实是你救了我们。”想到先前的,顾琳还是忍不住有心悸。
她见苏小酒还维持着端着木碗的姿势,无奈的叹了口气,让顾小荣把米粥收下下了,而后拉着苏小酒的胳膊,凑近了一,压低声音道:“先不说这了,小酒,你这几日有有想起来什么,你有有鉴别?是不是……人类?”
苏小酒闻言顿了顿,『露』了一为难的神『色』。
刚醒来时,她只记得自的名字,现在断断续续拥有了一捕鱼的技巧,会了简单的计算,可对过去发生了什么,自为什么会来到这,依旧是一无所知的状态,自然也不记得如今的年岁,对人类也有什么特殊的概念。
顾琳问她到底是不是人类,苏小酒也无法回答。
但她并不笨,在顾镇生活了一个月,也知道了许多魔物之间的“潜规则”,自然了顾琳这句话背后的深意——
在桑洲,人类是一种很独特的存在。
传闻在两百年前,魔皇因为一个人类得罪了至高神陛下,作为惩罚,魔族被放逐到了无法接触到地灵气的贫瘠之地,魔皇魔王们将会永远承受着灵魂撕裂的痛苦,普通的魔族也有许多被种下了难以破解的早亡诅咒。
渐渐的,魔族内部就流传了一则小道消息,说当初魔皇是因为误杀了陛下的情人,以前任魔皇残忍的手段,或许会让那人类的魂魄转生在魔族的领地,若是魔族能找到那个人类并将之献给陛下,或许能免除魔族的诅咒。
因为这一则消息,整个魔族都开始了近乎狂热的“鉴别”,每个魔物在生后都将被鉴别,若是灵魂并不完全是魔族的,就会被送往更高一级的城市,接受来自修真者的“鉴别”。
而一旦有人类现在桑洲,所有魔物都会陷入一个疯狂的状态。
刚开始会对这个人类抱有极高的期待,若是鉴别结果来,该人类不是陛下要找的那个人,那么魔物们的态度就会两极反转,为此感到失望愤怒,个别极端的魔物甚至会将自的不幸怪罪到那个人类身上,进行恐怖的『自杀』『性』报复。
因此,在意识到自长得魔物们口中描述的人类几乎有什么区别后,苏小酒第一时间选择用厚的斗篷掩盖住了自的四肢。
万幸她手臂上有一道浅金『色』的小龙印记,而顾家一家人虽然也对她的身份有所怀疑,可都是实打实的好魔物,这日子对她照顾很多,甚至在一开始就提醒她不要别的魔物走的太近。
见苏小酒的表情变得严肃了几分,顾琳也意识到自方才不应该问那个问题,连忙道歉,“小酒,对不起,我刚刚不是故意打探你身份的,你放心,就算你真的是人类,我也不会往外说的,更不会卖你的。”
苏小酒摇了摇头,将草篓收拾好,转身朝外走。
她虽然知道顾琳大约有恶意,可心里到底是打了个突,更是警惕了几分。
在顾镇上生活,贫穷辛苦都可以忍受,那捉『摸』不透、随时都可能找上试探的魔物才是可怕的。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错了,近夜里她总能在房间外到一奇怪的声响。
她现在的身体情况好了许多,过了这个冬季,一定要想办法多存点钱搬到更安全的地方才行。
……
苏小酒前脚刚离开,后脚顾家的大就又被敲开了。
一个身材高大、只穿着麻布短衫短裤的硬朗少年提着鱼竿,身后背着一个很大的木制鱼篓,碧『色』的睛在院子里『乱』扫,“顾琳,刚刚小酒是不是来了?”
“秦哥,你找小酒有什么吗?”顾琳『露』了一个有揶揄的笑容,“可惜,你来晚了,她刚刚已经走了。”
“哦。”秦夜挠了下亚麻『色』的短发,转身朝外走,“那我也去捕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