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鹤年走时就带了一个包袱,正要踏上马车时,一辆更为奢华的马车停在旁边。
来人走下马车,头顶珍珠凤冠,翅膀处的流苏垂于两髻,配以同色珍珠耳环和珍珠项链,身穿锈银线齐胸裙,外罩白色蝉翼褙子,透明色披帛在风中恣意飘扬,衬得女子如梦似幻,似要羽化登仙。
“鹤年。”女子开口,短短二字情意绵绵。
“参见林妃娘娘。”程鹤年拱手道。
“我来送送你。”林雪鸢颔首道。
“今日风大,娘娘不必再送。”
“鹤年,你怪我吗?是不是我曾喜欢过你,让陛下对你……”
“娘娘,请辞是我自己的意思,与任何人无关。”程鹤年冷漠道。
林雪鸢苦涩一笑,“是我自作多情了。总之,希望你一切安好。”
“多谢娘娘,草民告退。”程鹤年掀起车帘,马蹄声声,大风起兮,人走了,林雪鸢的心也留在了风声中。
郊外,马车行在路途中,不料马突然发狂,马夫拉不住马,马车里,程鹤年被撞得东倒西歪,突然,马脱缰而去,马车沿着小山坡侧滚下山。
刺眼的阳光灼烧着程鹤年的眼睛,他坚持不住了,遂缓缓闭上了眼,袖内的金镶珠石蝴蝶发簪刺破了程鹤年的手臂,鲜红的血液顺流而下,蜿蜒成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长河。
正元二年,内阁大学士程鹤年辞官回乡,途中不慎摔下山坡,卒年二十二岁。
“娘娘,程大学士,没了。”贴身宫女言姝斟酌着用词告诉林雪鸢这个消息。
林雪鸢坐在亭内喝着茶的手一抖,眼眸如同染上了一层冰霜,寒气凛冽,“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言姝不放心地叮嘱一句,“娘娘,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林雪鸢眼皮抬了抬,没说话。言姝挑了帘子出去。
纤纤素手抚摸着肚子,那里俨然已经有了一个小生命,林雪鸢期盼着这个小生命的到来,“鹤年,别怪我,是你先不要我的!”
林雪鸢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走出亭子。
言姝听见动静,回身搀扶着林雪鸢,“娘娘,小心台阶。”
林雪鸢走到一棵茶树前,摘了一朵开得最艳丽的山茶花,递给言姝,“挖个洞,把它埋了。”
言姝虽奇怪林雪鸢的做法,到底没有说什么,“是。”
粉白色的山茶花渐渐被泥土覆盖,直至看不见。言姝起身行礼:“娘娘,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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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了念想,告别过去,从今以后,再无雪鸢,只有林妃。林雪鸢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