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慕辰一句话也没说，就这么睁着眼看她，眼里藏了诸多情绪，后悔、愤怒、痛楚、怨恨……更多的，还是不甘心吧！

明明他只差一点点，就可以碰到那个位置了啊！

视线中出现了明黄色的衣袍一角，梁慕辰抬起头，看着那个不怒自威的高大男子，喉咙涌出一阵腥甜，“父……皇……”

梁佑亭毫不留情一脚踢开了他的手，他被迫翻过身子，面朝天空的太阳，一动不动。

恍惚间，他听到梁佑亭说，“梁慕辰，你让朕太失望了！”

“你的母妃已经被朕赐死，你也下去陪她吧！”

梁慕辰脸上几不可察的浮现出了笑容，皇宫房檐上那条金色的龙脊兽似乎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那个被父皇抱在怀里，“辰儿”“辰儿”叫着的小男孩，终究是闭上了双眼。

金龙殿上。

程鹤年跪在下首，等候赏赐。

“程鹤年，此番你献上火炮和火枪重器，成功剿灭了叛王梁慕辰，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梁佑亭心情不算太好，到底是自己儿子死了，加之九死一生的余韵还未散去，悲痛疲惫。

“回禀陛下，草民不需要什么赏赐，只愿我大苍海晏河清，陛下龙体安康，草民便心满意足了！”

梁佑亭又问了他一遍，“你当真什么都不要？高官厚禄、爵位金银，总有你喜欢的吧！”

程鹤年摇摇头，“草民想要的，草民都拥有了。况且，会试在即，草民也想看看草民在科举上能走多远，届时，再请陛下封官便是。”

梁佑亭想到他不过十六岁，到底是少年心性，心中的疑虑也打消了不少，“你这小子，果然是少年意气啊！”

梁佑亭沉思片刻，才说，“你于社稷有功，朕不能不赏你，否则，天下百姓也会骂朕不公。这样吧！朕就封你为忠勇侯，赐侯府一座，田产千亩，仆役百人，其他一应规制都按侯爵品级来。至于官职，朕就在殿试上等着你，只要你进了殿试，朕就给你亲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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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民多谢陛下！”程鹤年行跪拜礼。

梁慕礼真心为他庆贺，梁慕槐的脸色则比较平静，若是仔细看，就能看出他眼底的暗流涌动。

春日盛放，会试重开，程鹤年气定神闲踏入了考场，一连就是三日。

此时，西北边境上，一队人马潜逃至边陲小镇，正是晋王梁慕辰的残余势力。

“殿下败了以后，我这心里啊，就跟失去了什么。兄弟们，死的死，散的散，现在还要被朝廷追杀，这日子，何时看得到希望？”说话的正是某个黑甲军，他浓眉大眼，身形圆润，眉宇间满是疲惫。

“是啊！咱们都逃了一路了，往后靠什么生存啊！”另一男子靠在草坡上休息。

“我都好几天没吃过饱饭了。”一个面黄肌瘦的矮个子男人有气无力的抱怨着。

这西北战事胶着，朝廷正是缺人的时候，你说，我们重新报名去参军怎么样？”有人建议道。

“别了吧！咱们都是孤儿，对大苍没牵没挂的，何必又替他们卖命？你们可别忘了，伤我们的正是朝廷的人。”一个痞子模样的大汉冷嗤道。

“小九呢！小九，你想去哪？”人们把视线看向最小的少年，说是少年也不准确，他长着一张孩童脸，看长相约莫十岁左右，但个头却比同龄孩子更高。

小九四五岁时被黑甲军的一个老大哥捡到，带回了军营，因为他学习拳法兵器特别快，黑甲军破格收编了他，成了里面最小的一名士兵。

此时，这些平常很疼他的老哥哥们都看向他，小九环视众人一眼，看看大苍的方向，又望望北戎的方向，眼神里闪烁着流光，“我们去投靠北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