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升回到镇魔狱时,天边已染上薄暮。
他手中那个黑色的垃圾袋在夕阳下拖出长长的影子,在镇魔狱高耸的灰黑色岩石城墙下显得格外诡异。守门的狱卒认得吴升,准确来说,是认得闫重山亲自迎接过的这张脸。
没有阻拦,只是眼神在那不断蠕动的袋子上多停留了一瞬。
闫重山正在刑讯室外与一名狱卒低声交代着什么,见吴升提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走来,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变得精彩起来。
“吴兄,你这是……”闫重山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会是……”
吴升将手中的垃圾袋往地上一扔,袋子落地时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一声压抑的、不似人声的呜咽。
“钱不多。”吴升言简意赅。
闫重山哈哈一笑,这一个速度是真快,便也几步上前,蹲下身解开垃圾袋的绳结。
袋子敞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狐骚、血腥和失禁恶臭的气味猛地冲了出来。
而袋子里面的东西,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一只体型硕大、皮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的棕褐色狐狸,瘫软在地。
它保持着半人半狐的诡异形态,躯干是臃肿的人形,但四肢已完全化作兽爪,一张人脸扭曲变形,吻部突出,耳朵尖耸,还拖着一条沾满污秽的蓬松大尾巴。
最恶心的是它的毛发——本该蓬松的狐毛被血、汗和各种不明液体浸透,一绺一绺地贴在皮肉上,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臊恶臭。
它的四肢关节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显然被彻底打断,此刻只能像一摊烂泥般趴伏在地。
这狐妖一脱离垃圾袋的束缚,立刻挣扎着抬起那张丑陋的、混合着痛苦和恐惧的狐脸,用沙哑破碎的声音哭嚎起来:“大人!大人饶命啊!小的知错了!小的什么都招!求求您别杀我,别杀我啊!我有很多钱,很多宝物,都给您!都给您!”
它以头抢地,砰砰作响,额头上很快就磕出了血印,混着地上的尘土,更显肮脏狼狈。
闫重山看着这只涕泪横流、丑态百出的狐妖,又抬头看了看一旁神色平静的吴升,脸上这欢喜的表情越来越多了。
他原以为吴升至少要调查几日,甚至可能遭遇些波折,却没想到不过几个小时,对方就已经像垃圾一样被提溜回来了。
这却是一件非常非常不错的事情了。
闫重山有的时候实在是不方便出去去抓这些妖怪的,实在是没有这样的一个权限,又或者是镇魔狱里面的这些狱卒们也都能有这样的一个权限。
所以但凡是想要外出去进行一些抓人,只能是将这件事情告诉巡查部,镇魔监狱的兄弟们有的时候这也是相当的怨怒的。
毕竟巡查部的人,不是谁都像是吴升做事这么干脆利落的,巡查部要说是有那种地位看起来很高,但实际实力菜如狗的人吗?
肯定是有的啊,所以真要说遇到这种人啊,那真的是被恶心的要吐了。
己方这边好不容易从这些妖魔的脑子里面得到的各种情报,然后呢,巡查部那边就是不执行,这真的是恶心的够呛。
而吴升现在情况就不一样了。
吴升,那可是巡查部的人啊,我镇魔狱的人又没有如何的去越界,都是巡查部的人去进行处理,
所以这一个效率真的提起来的时候,那真的是太高太高了。
而吴升的效率都已经是这么高了,自己在这个时候,那也不要有半分的废话了。
闫重山笑容灿烂的对着吴升点了点头之后,缓缓从腰间抽出那柄造型诡异的黑色匕首,在昏暗的光线下,匕首刃口泛着幽冷的寒光。
闫重山的脸上露出了那种吴升曾在审讯室见过的、混合着专业和残忍的微笑:“吴兄辛苦了,先去歇着吧。接下来,交给我。这开罐头的活儿,得有点耐心,时间可能会长一些。”
如果是其他的一些小狐妖,那么下手的时候可能可以稍微的迅捷一些,能够得到八九成的情报,这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但现在抓来的这一只胖狐狸,真要不好好的去进行一些友好的折磨,先行进行一些摧毁,那么这真的是浪费。
吴升点了点头,没再多看那狐妖一眼,只道:“有劳闫叔。”
说罢,便转身朝着镇魔狱内为贵客准备的休息区走去。
他刚走出不过十几步,身后那间特意加强了隔音阵法的刑讯室内,便隐隐传来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不似人声的惨嚎。
如同野兽被活生生剥皮抽筋时的绝望嘶鸣,哪怕隔着厚重的石门和阵法,也隐隐透出,令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是更多模糊的、断断续续的哭喊和哀求,果然如同死了爹一般。
出现这种情况也非常正常,毕竟审讯有的时候一开始也不建议直接拿匕首捅到这些妖魔的脑子里面,还是要给妖魔上一些基础的强度的,也就是体罚,先把妖魔的精神摧毁了,接着才好从对方的脑子里面得到一些情报的。
小主,
否则这要是一个健康的妖魔,你突然之间拿一把匕首捅到他的脑子里面,想要去读取他脑子里面的东西,那么别人是很抗拒的,先把别人魂打散了,这样才好,而打魂的这一个过程啊,可就是相当的暴力。
吴升脚步未停,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不过他倒是也想到了镇玄司这样的一个比较复杂的部门了。
4个部门之中,在百姓的口碑里,天工坊和观星阁是最完美的。
有人喜欢天工坊,有人喜欢观星阁,也有人双方都喜欢。
另外两个难兄难弟就是巡查部和镇魔狱了。
巡查部有的时候还好一些,毕竟巡查部虽然有的时候被别人骂是穿着狗皮装模作样的人,但好歹这有的时候做的还算是正事。
但是镇魔狱啊,这一旦人提起来的时候,那都是一群阴暗心思的人。
每天就待在这个镇魔狱里面,不是搞这个东西,就是搞那个东西,整个监狱这个地方,那简直就是现世的地狱。
这一点在网络上也可以看得出来,网络上其他部门的各种情报啊,又或者是公开的新闻都是挺多的。
但是镇魔狱这个地方一直都是不对外公开的,甚至于即便是有一些记者想要来镇魔狱这个地方去拍一拍探秘啊,或者是一些揭秘,但无一例外全部会得到镇玄司那边的驳回。
毕竟啊,这种东西是真的不能对外拍,这要是被人族之中的一些圣母看见了,镇魔狱里面的人去折磨妖族,这圣母心一软,这到时候打着众生平等,那可真的就是吐了一口老血了。
索性直接将这种事情彻底的封锁,不让那些人看见,那些人也就不叫了。
当然了,这也不是镇魔狱这边害怕这些圣母,主要还是大家平时挺忙的。
来不及对这些圣母去进行处理,圣母又扛不住什么折磨,所以眼不见为净。
……
翌日,正午。
阳光透过特制的琉璃天窗,洒在镇魔狱内一处难得的净土。
这里是镇魔狱专门用来接待贵客或上级巡查的客房区域,与监狱其他地方的阴森、血腥、压抑截然不同。
院落整洁,回廊曲折,甚至还有一方精心打理的小型人工温室。
温室内引了地热,种植着不少即使在北疆苦寒之地也能顽强生长的奇异花草,有些甚至开着颜色艳丽的花朵,为这片以灰黑和暗红为主色调的残酷之地,增添了一抹不合时宜的生机与亮色。
吴升所在的客房更是雅致。
房间宽敞,陈设简单却不失格调,床铺柔软,书桌上甚至还备有笔墨纸砚和几卷与阵法、妖魔图鉴相关的书籍。
他正坐在窗边的藤椅上,翻阅着一本讲述上古异虫的残卷,阳光落在他平静的侧脸上,竟有几分闲适的书卷气,与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囚徒哀嚎和刑具碰撞声形成诡异对比。
当时辰走到正午,日头最盛的那一刻。
吴升合上手中的残卷,微微闭目。
熟悉而恢弘的意念,如同亘古不变的法则,准时在他的识海中响起、铺陈开来:
【正在发放本日官衔奖励……】
【官衔:碧波郡长青武院参议长、碧波郡联合司谕,北疆九州长青序列80,碧波郡琉璃市统领】
【特殊官衔:碧波郡镇玄司巡查部干员、碧波郡镇玄司天工坊五品阵法师、碧波郡镇玄司观星阁六品勘秘,碧波郡镇玄司镇魔狱镇魔卫】
【奖励:万应玲珑散】
文字流转,金光闪烁。
当“镇魔狱镇魔卫”这几个字最终浮现并稳固时,吴升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全新的、与他此前获得所有天赋都迥然不同的印记或权限,悄无声息地铭刻在了他的本源深处。
而这“镇魔卫”的官衔并非凭空而来。
在镇魔狱的体系中,它并非起点。
在它之前,尚有“见习狱卒”、“铁牢卫”、“监牢卫”这三个更基础的阶位。
此刻,随着“镇魔卫”的确认,前三个阶位对应的天赋,如同被解锁的宝藏,携带着镇魔狱特有的、冰冷、残酷而又直指本源力量的气息,轰然降临。
首先是见习狱卒对应的天赋:【百毒不侵】。
一股温凉却坚韧的力量,如同无形的薄膜,瞬间覆盖了吴升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甚至深入骨髓神魂。
这种感觉并非增强,更像是赋予特性,他的身体本源,似乎被烙印上了一种极强的抗性。
寻常毒素,无论是草木之毒、矿物之毒、还是妖邪之毒,在侵入他体内的瞬间,就会被这层无形的“膜”大幅削弱、排斥甚至中和。
这不是后天修炼得来的抗性,而是如同某些天生异兽般,源自生命本源的强大毒抗。
从此,绝大多数毒物对他而言,与尘土无异。
紧接着,是铁牢卫对应的天赋:【将军饮】。
如果说【百毒不侵】是拒毒于外,那么【将军饮】则是化毒为粮!
一股更为霸道、更为贪婪的意志,从吴升的本源深处苏醒。
小主,
它不满足于抵抗,它要掠夺,要转化。
汝之砒霜,吾之蜜糖。
天地之间,有害之物何其多?
污秽、瘴气、阴邪、怨煞、乃至各种剧毒……这些对寻常修士避之唯恐不及的浊气、毒力,在【将军饮】的统御下,却仿佛变成了可供汲取的养分。
吴升的本源力量,将能主动地从这些毒素中,剥离、攫取、转化出可供自身使用的精纯能量。
这一刻,吴升心中豁然开朗,瞬间联想到了《天罡鎏金针》。
修炼此法,以元罡金针破开髓海,接引天地灵气时,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天地灵气绝非全然纯净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