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萧景琰进来,周贵妃并未起身,只是懒懒地抬了抬眼,脸上漾开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景琰来了,快坐。本宫这儿刚得了些好茶,你也尝尝。”
她保养得极好,虽已年近四十,看上去却不过三十许人,眉目如画,华贵雍容,只是那眼底深处藏着一抹精明的算计,如同精心打磨过的玉器,美则美矣,却透着一股冷硬。
“儿臣给贵妃娘娘请安。”萧景琰依礼问安,姿态无可挑剔,然后在宫人搬来的绣墩上坐下,姿态端正,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
小林子垂首跟在身后,立于角落阴影处,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眼观鼻,鼻观心,耳朵却将殿内每一丝声响都捕捉得清清楚楚。
宫女奉上香茗。周贵妃挥退了捶腿的宫女,暖阁内只剩下她、萧景琰以及几个心腹宫人。
“尝尝这茶,陛下昨日刚赏的,说是武夷山今年头一批的大红袍,稀罕得很。”周贵妃语气亲昵,仿佛只是寻常长辈与晚辈话家常。
萧景琰依言端起茶盏,浅啜一口,赞道:“果然醇厚甘鲜,谢贵妃娘娘赐茶。
周贵妃轻笑一声,用指尖慢悠悠地拨弄着茶盖,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说起来,本宫也有好些日子没见着你了。听说你近来常在东宫读书习字,甚少出门?年轻人,总是闷在宫里也不好。”
她语气温和,仿佛只是关切:“宏儿那个莽撞性子,今日一早是不是又惊扰到你了?他呀,就是被陛下和他舅舅宠坏了,行事没个轻重,回头本宫定好好说说他。你是他兄长,莫要与他一般见识。”
萧景琰放下茶盏,微微垂眸:“贵妃娘娘言重了。二弟性情率真,儿臣并未放在心上。”
“哦?那就好。”周贵妃点点头,目光似是不经意地落在他身上,那目光柔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兄弟之间,原就该和睦友爱。如今陛下春秋正盛,你们兄弟都是陛下的左膀右臂,将来更要同心协力,辅佐陛下,稳固我大胤江山才是正理。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