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子微微抬眸,那双清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奴才愚见,此刻,退一步,或能海阔天空。”
“退?”萧景琰蹙眉。
“是。”小林子颔首,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殿下可还记得,晨间二殿下惊扰之时,您似乎受了些惊吓?加之近日秋燥,偶感风寒也是常事。”
萧景琰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他立刻明白了小林子的意思——称病。
小林子继续道:“殿下可即刻宣太医诊脉,随后向陛下和贵妃处报备,言道身体不适,需静养一段时日。在此期间,闭门谢客,暂停一切不必要的活动和往来,甚至……连日常的读书习字,也可略作减少,只在寝殿静卧。”
“示弱?”萧景琰喃喃道,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主动示弱,对于他而言,并非易事。这无异于将他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也主动剥落,摊开在对手面前。
“是暂避锋芒。”小林子纠正道,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贵妃娘娘既要求殿下‘安分守己’,殿下便做得彻底一些。如此一来,既可暂时麻痹对方,让其以为敲打见效,殿下已心生惧意,不敢妄动;二来,也能借此机会,避开近期可能袭来的更多明枪暗箭,为自己争取一段难得的缓冲时间;这三来……”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抬眼快速看了萧景琰一眼,见其凝神静听,才继续道:“陛下虽对殿下……但殿下若是真的‘病’了,于情于理,陛下总会过问一二。或许,能借此窥得一丝圣意,亦或能让陛下想起,殿下您仍是需要关怀的儿子。”
最后一点,他说得极其谨慎,带着不确定性的猜测。但萧景琰听进去了。父皇的态度,始终是他处境中最重要又最难以把握的一环。
书房内再次陷入沉默。萧景琰踱步到窗边,看着窗外庭院中开始飘落的枯叶。主动称病,闭门不出,这确实是目前看来最稳妥,也最符合他“弱势”身份的策略。虽然憋屈,却能有效地从风口浪尖上暂时退下来。
他不得不承认,小林子的建议,精准而敏锐,直指要害。这不仅仅是一个避祸的方法,更带着一丝以退为进的意味。他再次深刻体会到,身边这个太监,绝非池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