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程太医应道,随即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殿下此症,气血略有亏虚,老臣开方时,会酌情加入些黄芪、党参等温补气血之药。只是……”他话音微顿,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一旁的小林子,又迅速收回,继续对萧景琰道,“只是如今御药房那边,因前些时日阴雨,一批新到的黄芪受了潮,药效恐大打折扣。若是用在殿下药中,怕是不妥。”
小林子低垂的眼眸倏然一抬,但很快又落下,仿佛只是被太医的话吸引了注意。
萧景琰眸光微闪,顺着话问道:“哦?竟有此事?那依太医之见……”
程太医捋了捋胡须,沉吟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库房里应还有往年存下的上好黄芪,只是需要专人仔细翻检挑拣,耗些功夫。老臣会叮嘱药童仔细办理,只是这配药送来的时间,或许会比平日晚上一两个时辰。还请殿下勿怪。”
“无妨,稳妥为上。”萧景琰淡淡道。
“谢殿下体谅。”程太医躬身,随即走到一旁的书案边,开始写脉案和药方。小林子默不作声地上前研磨。
程太医笔走龙蛇,很快写好了脉案和药方。他吹干墨迹,将药方递给小林子:“按此方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接着,他又将那张写着脉案的纸,单独递向小林子,语气如常地吩咐道:“这份脉案,需归档太医院。你随老夫带来的药童一同去太医院录档,正好也可督促他们,仔细拣选黄芪,莫要误了殿下用药。”
这要求合情合理,太子近侍亲自去督促抓药,显示东宫对太子病体的重视,也确保药材无误。
小林子双手接过脉案和药方,恭敬应道:“是,奴才明白。”
程太医这才收拾好药箱,向萧景琰行礼告退:“殿下好生歇息,老臣明日再来请脉。”
萧景琰微微颔首,看着程太医退出的背影,目光深沉。小林子将程太医送至殿门外,交由其他小太监引路送出东宫,自己则迅速折返。
殿内又只剩下二人。萧景琰已从榻上坐起,脸上哪还有半分病气,只有一片冷肃。小林子快步走到书案边,拿起那张脉案,对着光线仔细看去。
脉案本身并无问题,与程太医方才所说一致。但他的手指仔细摩挲着纸张的右下角,那里似乎比别处略微厚实一点。他眼神一凛,从发间取下一根极细的银簪——这是宫内宦官常用以验毒或处理一些精细活计的工具——用尖端小心翼翼地刮蹭着那片纸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