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琰立刻抓住了小林子争取来的这一线机会,他冷冷开口,语气斩钉截铁:“钱禄,孤再说一次,孤对此事一无所知!此人偶定是他人栽赃陷害!你若现在拿我,便是罔顾父皇‘查证’之旨,屈打成招!孤要即刻面见父皇,陈诉冤情!”
他知道,绝不能就这样被带走。一旦被押入司礼监或宗人府,那就真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
钱禄脸色阴晴不定。太子的话有理有据,尤其是抓住了“查证”和证据上的疑点。他若强行拿人,闹到皇帝面前,万一皇帝真的起了疑心……他背后的主子也保不住他。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更尖细更高的声音响起:“哟,这是怎么了?东宫今日好生热闹啊!”
众人回头,只见司礼监掌印太监高公公,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到了门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屋内的一片狼藉和紧张对峙。
高公公的到来,让本就复杂的局面再添变数。他是皇帝身边最得用的老奴,心思深沉,无人能看透。他的态度,往往能左右皇帝的看法。
钱禄像是见到了救星,连忙上前低声禀报,将发现人偶的经过和太子的抗辩简单说了,特意强调了小林子指出的银针和黑布的疑点。
高公公眯着眼睛,听完了汇报,又瞥了一眼钱禄手中那个扎满银针的桐木人偶,脸上看不出喜怒。他慢悠悠地走进书房,对着萧景琰微微躬身:“太子殿下受惊了。”
然后,他转向钱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皇爷是让咱们来查证,不是让咱们来给太子爷定罪的。既然太子爷喊冤,且这物件儿也确实有些……耐人寻味之处,”他指了指那人偶,“那咱们就更得仔细查查了。光搜这书房不够,给咱家把东宫上下,里里外外,所有角落,全都搜一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惊喜’!”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要彻查,但“惊喜”二字却说得意味深长。萧景琰和小林子心中同时一沉。高公公这是要把搜查扩大化,谁知道他会不会趁机再“找出”什么别的“罪证”来坐实太子的罪名?或者,他根本就是来看风向,甚至来……火上浇油的?
更大的搜查意味着更多的不可控。东宫范围不小,人员复杂,即便小林子平日里打理得再严密,也难保没有疏漏之处,或者被对方趁机再次栽赃!
“高公公……”萧景琰还想说什么。
高公公却抬手打断了他,脸上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眼神却冰冷如霜:“殿下,皇命在身,老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您放心,清者自清。若殿下果真无辜,老奴定会如实禀报皇爷。来人啊——搜!”
更多的太监涌入东宫,如潮水般涌向各个殿宇、厢房、甚至宫人的住处。哭喊声、呵斥声、翻箱倒柜的声音顿时响成一片,整个东宫瞬间陷入一片鸡飞狗跳的混乱和恐慌之中。
萧景琰被变相软禁在书房内,面色铁青,身体因极致的愤怒和无力而微微颤抖。
小林子站在他身侧,低着头,无人能看见他眼中飞速计算的精光和深切的忧虑。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高公公的突然出现,让事情脱离了钱禄所能掌控的简单构陷层面,变得更加凶险和难以预测。
那个最初“发现”人偶的小太监是谁?
银针和黑布的疑点能否被利用?
高公公的真实意图到底是什么?
在这铺天盖地的搜查下,他们还能守住东宫,守住清白吗?
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而远处传来的,属于忠伯、苏婉如等人被惊动询问却又被粗暴呵斥的声音,更是像针一样扎在小林子的心上。
他悄悄地,极其缓慢地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恐惧和慌乱强行压下。现在,他必须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