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像内廷司安排的普通侍宴人手。倒像是……受过某种特殊训练，或者身负特殊指令的模样。他们是在监视？还是在传递消息？

林夙的心慢慢沉了下去。新年伊始，表面的喜庆祥和之下，对手的动作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因为之前的受挫而变得更加密集和隐蔽。联盟或许已经形成，一张更大的网，正在这歌舞声中悄然铺开。

宴会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方才散去。百官谢恩，依序退出太极殿。

萧景琰率先走出殿门，寒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他因饮了酒而有些发烫的脸颊稍稍冷却。林夙立刻悄无声息地快步跟上，落后他一步之遥，如同过去无数次那样。

君臣二人沉默地走在清扫干净却仍残留着寒意宫道上，身后跟着东宫的仪仗。靴底踩在雪地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直到远离了喧闹的太极殿，周围只剩下呼啸而过的寒风，萧景琰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几乎被风吹散：“今日……你也看到了。”

林夙微微抬头，看着太子挺拔却难掩孤寂的背影，轻声道：“是，殿下。二殿下怒意未消，三殿下……笑里藏刀。”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今日宴上伺候的人里，混了些……手脚利落得不太寻常的。”

萧景琰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从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叹息的“嗯”。

“山雨欲来风满楼。”他望着前方被积雪覆盖的重重宫阙，朱墙高耸，飞檐斗拱，这富丽堂皇的牢笼，在新年的第一天，就已迫不及待地向他展露了它狰狞的一角。

林夙没有接话，只是紧紧地跟随着前方的身影，将自己单薄的身躯置于他能遮挡的范围内，尽管这或许并无实际作用。

前路艰难，但他们已无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