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研墨铺纸，凝神静思片刻，便开始落笔。笔下如有神助，不再是空洞的经义堆砌，而是结合现实利弊，引经据典，层层剖析，提出既有远见又具操作性的方略。字迹工整，逻辑缜密，观点新颖而扎实。他沉浸在文字的世界里，外界的一切喧嚣仿佛都已远去，唯有笔尖在纸上游走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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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并非所有考生都如杜衡般专注投入。

在距离杜衡不远的一个号舍内，一位身着锦袍的考生，看着手中的考题，脸上露出了预料之中的笑容。他从考篮的夹层里，小心翼翼地摸出几张写满细字的绢帛，对照着考题，开始不急不慢地誊抄。那是他的父亲——一位投靠了二皇子的京官，花重金从神秘人手中买来的“范文”。他写得轻松惬意，甚至已经开始幻想金榜题名时的风光。

在另一处，一位吏员打扮的人，借着巡查的机会，悄然经过某个号舍，手指看似无意地在某位考生的桌面上敲击了几下，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纸团。那考生迅速收起，展开一看，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贡院之外，关于考题泄露的流言，并未因考试的进行而平息，反而如同暗夜中的野火，愈烧愈旺。

一些落榜多年、此番依旧感觉不佳的老举子，聚在贡院附近的茶楼酒肆里，唉声叹气，言辞间充满了对科场公正的怀疑。

“听说了吗？王大人家的公子，前几日可是在‘醉仙楼’放出话来，说是今科必中！”

“何止王家，李侍郎的侄儿、周将军的外甥……嘿嘿，怕是早就心中有数咯！”

“这还有我们寒门学子的活路吗？寒窗十年，不如人家有个好爹，递一张条子！”

“嘘！慎言！小心祸从口出！”

这些议论，被混杂在人群中的各方眼线迅速收集，传递回各自的主子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