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哆哆嗦嗦地回答:“奴婢……奴婢听那些大人话里话外的意思,说……说此次舞弊,并非寻常贪财,而是……而是有失势皇子,欲借此机会结党营私,培植势力,祸乱朝纲……”
“哐当!”一声,景琰手边的茶盏被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结党营私!培植势力!失势皇子!
这几个词如同淬毒的利箭,精准无比地射向东宫!满朝上下,还有谁比他这位备受打压、缺乏羽翼的太子更符合“失势皇子”的描述?还有谁更迫切需要“结党营私”来稳固地位?
这已不仅仅是科举舞弊案,这是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对方不仅舞弊,还要将舞弊的脏水,巧妙地引到他的头上!
殿内一片死寂,只剩下景琰粗重的呼吸声和地上碎瓷片的刺目痕迹。柳文渊面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林夙的眉头紧紧蹙起,眼中寒光闪烁,快速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显然,三皇子一党早已算计好一切。他们提前泄露考题给自己的关系网,保送那些纨绔子弟高中。同时,他们又故意压下像杜衡这样有真才实学、可能被东宫看重的人。然后,再在放榜这个最引人注目的时刻,由他们操控的言官跳出来,将“结党营私”、“科场舞弊”的帽子,巧妙地扣在太子头上。
杜衡的落榜,此刻反而成了攻击太子的“证据”——看,你太子看重的人都没中,中的尽是些废物,若不是你舞弊失败,怎会如此?甚至可能颠倒黑白,说杜衡才是太子想要舞弊提拔的对象,只因才学实在太差,连作弊都扶不上墙,故而落榜!
无论哪种解释,东宫都难以撇清关系。对方占尽了“情理”和“先机”。
“好……好狠毒的计策!”景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胸口剧烈起伏。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愤怒。对方在暗,他在明;对方无耻没有底线,他却处处受制于储君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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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此刻务必冷静。”林夙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却清晰,如同冰水泼在景琰滚烫的怒火上,“此乃对手激怒殿下、诱使殿下失态的诡计。殿下若此时出面辩解或斥责言官,反而坐实了‘心虚’和‘结党’的嫌疑。”
景琰猛地看向他,眼神锐利:“难道就任由他们污蔑?任由那些蛀虫窃据功名?任由杜衡这样的才子蒙尘?”
“自然不是。”林夙垂首,语速加快,“当务之急,有三件事需立刻办。”
“说!”
“其一,殿下需立刻称病,暂避锋芒。无论陛下是否召见,或言官如何鼓噪,殿下皆不宜在此时直接回应此事。一切待陛下态度明朗后再议。”
“其二,柳先生,”林夙转向柳文渊,“请您立刻出宫,找到杜衡,务必稳住他。告知他局势复杂,非他才学不足,让他千万忍耐,不可此时出面喊冤或做出任何过激之举,以免授人以柄,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柳文渊连忙点头:“是,是!我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