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静的脸色瞬间白了。他最大的秘密和担忧,竟被林夙如此轻描淡写地点了出来。他这才猛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清秀温和的年轻太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需要他零星情报的小近侍了。他是太子的心腹,拥有着他难以想象的信息网和手段。
冷汗从冯静的额角渗出。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看了看桌上的银锞子,又看了看林夙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权衡利弊,恐惧最终压倒了侥幸。
他猛地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如同气声:“林公公……既然您问起……老奴,老奴倒是想起一桩事。”
“说。”林夙神色不变。
“大概是……大概是科考前七八天的样子吧,夜里挺晚了。”冯静回忆着,语速很快,“老奴那天晚上吃坏了肚子,起夜回来,正好瞧见那个……那个后来落井的小吏,叫王六的,鬼鬼祟祟地从北边的角门那边过来,行色匆匆的。”
北边角门,那是通往宫外一条相对僻静通道的方向,但并非主要出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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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林夙追问。
“老奴当时也没在意,就随口问了他一句,‘王六,这么晚才下值?’他当时吓了一大跳,脸都白了,支支吾吾地说……说是誊抄房的公务没忙完,刚忙完。”冯静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可是……可是誊抄房根本不在那个方向!而且,他怀里好像紧紧揣着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
“你看清他来的具体方向了吗?或者,之后他去了哪里?”林夙的心跳微微加快。
“方向……像是从北边玄武门附近那条宫道过来的。”冯静努力回忆,“之后他就急匆匆回下处了。哦对了!”他一拍脑袋,“第二天白天,我又碰见他,看他气色挺好,还换了双新鞋。我就打趣他,‘发财了?’他当时笑得有点虚,没接话,就溜了。”
新鞋?一个低阶小吏,哪来的闲钱突然置办新鞋?
“还有吗?”林夙的声音依旧冷静。
“没了,真没了!”冯静连忙摆手,“老奴就知道这些。林公公,您可千万……”
“放心,冯公公。”林夙打断他,又将一枚银锞子放在桌上,“今夜你我从未见过。你干儿子的事,我也会当作不知道。”
冯静连连点头,如同捣蒜,赶紧将银锞子扫入袖中。
林夙不再多言,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冯静的庑房,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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