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口供和物证，林夙心中大定。他看了一眼瘫软在地、如同失去魂魄的如月，对赵怀安吩咐道：“将她看好，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包括……贵妃宫里的人。”

他必须防止对方狗急跳墙，杀人灭口。

走出囚室，外面天色已经大亮。但林夙的心情并未轻松多少。最关键的问题仍未解决——七叶莲！

他必须立刻去太医院！但太医院院使是首辅方敬之的远亲，态度暧昧，而掌管药库的更是油滑之辈，没有足够的压力和理由，他们绝不会轻易拿出珍贵的禁药，尤其是可能得罪周贵妃的情况下。

直接去要，肯定不行。必须借助更高的权威，或者……制造不得不给的局面。

林夙的大脑飞速运转。如今，最快的办法，就是利用刚刚拿到的口供和物证，直接面圣！将太子被毒、命在旦夕的真相捅到皇帝面前！唯有皇帝下旨，太医院才不敢违抗！

但这同样风险巨大。皇帝会相信一个太监和一个宫女的口供吗？会不会认为这是东宫在构陷贵妃？尤其在太子“病重”的敏感时期？

这是一场赌博！赌皇帝对太子的最后一丝父子之情，赌皇帝对周贵妃势力坐大的忌惮！

没有时间犹豫了！殿下等不起！

林夙下定决心，对赵怀安和苏婉如道：“赵统领，你立刻持我的腰牌，调集东宫所有可靠侍卫，严守各处门户，没有我的手令，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苏姐姐，你照顾好殿下，在我回来之前，无论听到什么消息，都不得让任何人接近殿下寝殿！”

“林公公，你要去哪里？”苏婉如担忧地问。

“乾清宫。”林夙吐出三个字，眼神决绝，“面圣！”

他必须抢在周贵妃得到消息、做出反应之前，将这一切呈报给皇帝！这是救太子的唯一机会，也是东宫反击的唯一机会！

他整理衣冠，将如月的画押口供、那支金簪、以及程太医和宫外郎中联合出具的验毒结果小心收好，深吸一口气，迈步向着乾清宫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仿佛踏在刀尖之上。

皇宫的清晨，薄雾未散，朱墙金瓦在曦光中显得庄严肃穆，却又透着一股无形的压力。通往乾清宫的长长宫道上，寂静无人，只有林夙孤单而坚定的脚步声在回响。

他知道，前方等待他的，将是比审讯如月凶险十倍的龙潭虎穴。皇帝的猜疑，周贵妃的反扑，群臣的观望……一切未知的危险都汇聚在那座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宫殿里。

但他没有退路。

殿下，若此去不回……便此去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