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赵文谦看着那枚看似普通的玉牌,手指微微颤抖,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将玉牌纳入袖中,未发一言,起身离去。背影却比来时挺直了几分。
与此同时,杜衡则通过昔日同窗引荐,拜访了监察御史周正安。周正安住在一条僻静巷弄的小院里,家中陈设简朴,唯有满架书籍显示主人身份。他年纪比赵文谦稍轻,目光炯炯,带着言官特有的锐气。
杜衡并未拐弯抹角,而是直接呈上了自己落第后所作的一篇《吏治十弊疏》,文中直指科场舞弊、吏部选官不公等积弊,言辞犀利,论据扎实。
周正安读完,拍案叫好:“杜公子大才!此疏若上达天听,必能震动朝野!可惜……唉!”他长叹一声,显然深知其中阻力。
杜衡道:“周御史,文章再好,若无有力者支持,不过是一纸空文。晚生人微言轻,但相信这世上,总有不愿见社稷沉沦之人。或许,希望就在看似沉寂之处。”他意有所指。
周正安目光微动,沉吟良久,方道:“杜公子之意,周某明白了。只是……兹事体大,需得慎之又慎。”
杜衡取出另一枚云纹玉牌,放在那篇《吏治十弊疏》上。“御史风骨,天下敬仰。此物,或可作为一个开端。三日后,晚生再来聆听御史高见。”
离开周正安住处时,杜衡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心中并无十足把握,但至少,种子已经播下。
而林夙这边,亦未停歇。他通过冯静提供的线索,设法接触到了首辅方敬之府上一位负责采买的老仆。此人嗜赌,在外欠下不少债务。林夙并未直接出面,而是让芸娘安排人,假扮成放印子钱的债主,以减免债务为诱饵,套取一些无关痛痒的府内信息,如首辅近日见过哪些客、心情如何等,试图从中分析出蛛丝马迹。
另一方面,对二皇子异动的监视也在加紧。石虎派出的手下回报,周勃的亲兵调动愈发频繁,且采购的药材数量惊人,远超寻常府邸备用所需。这一切迹象都表明,二皇子萧景宏很可能在策划一次重大的行动。
多条线索如同暗夜中的蛛网,在林夙的统筹下悄然铺开,信息不断汇向东宫。景琰在书房中,看着林夙每日送来的密报,时而蹙眉,时而沉吟。他深知,这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正酝酿着巨大的风暴。
就在柳文渊与杜衡约定与赵、周二人再次见面的前一日,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打乱了原有的步调。
这日清晨,都察院左都御史刘健突然上奏,弹劾吏部文选司郎中(李阁老心腹)贪赃枉法、任人唯亲,并附上了部分“确凿”证据。虽然证据并非十分致命,但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正值吏部考选的关键时刻,顿时在朝堂引起轩然大波。
李阁老一系反应迅速,指责刘健诬陷,双方在朝堂上争执不下。老皇帝被吵得头疼,下令彻查,却将差事交给了刑部与大理寺,而这两处皆有李阁老的门生故旧。
消息传到东宫,景琰立刻召林夙商议。
“刘健此举,太过突兀。”景琰蹙眉道,“他虽属清流,但与李阁老并非死敌,为何选在此时发难?而且,那些证据……来得蹊跷。”
林夙沉吟道:“殿下,奴才怀疑,这背后有三皇子的手笔。他见我们按兵不动,便自己先动手,想借刘健这把刀,试探李阁老的反应,甚至希望能直接将其扳倒。那些证据,或许部分是真,但很可能经过篡改或夸大。”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老三是想做那个渔翁。”景琰冷笑,“但他此举,也打乱了我们的计划。赵文谦和周正安那边,恐怕会因此生出疑虑,观望风向。”
果然,午后柳文渊匆匆来报,赵文谦托人捎来口信,称近日吏部风声鹤唳,不便相见,鉴赏之事容后再议。态度明显转为谨慎。周正安那边虽未明确回绝,但也传话希望杜衡暂缓拜访。
精心布局的接触,因这突如其来的朝堂风波,被迫中断。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