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处置叛党

凤栖梧宦海龙吟 乔尼幽 2493 字 11个月前

刽子手手起刀落,血光冲天而起。一颗颗头颅滚落,无头的尸身颓然倒地。浓重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压过了空气中的尘埃味。围观人群中发出阵阵惊呼和骚动。

李阁老在刽子手举刀前,自己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后昂首引颈,闭上了眼睛。刀光闪过,一代阁老,身首异处。

林夙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飞溅的鲜血有几滴落在了他青色的官袍下摆上,迅速洇开,变成暗红色的污迹。他仿佛没有察觉,只是那挺直的背脊,在漫天血腥和此起彼伏的闷响与惊呼中,显得格外孤峭。

菜市口的血腥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当最后一具尸体被拖走,刑场开始清洗时,天空竟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仿佛想要冲刷掉这满地的猩红,却只让那股铁锈般的气味更加浓郁地弥漫在空气中。

林夙转身,准备离开。雨水打湿了他的肩头,带来一丝寒意。他抬手,轻轻拂去官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优雅而缓慢,仿佛想借此拂去那萦绕不散的血腥和……李阁老临死前那诅咒般的话语。

皇宫深处,一座荒僻的宫苑被临时改建为囚牢,重兵把守。这里关押着曾经的第三皇子,如今的庶人萧景哲。

比起菜市口的喧嚣和血腥,这里安静得可怕。萧景哲独自坐在冰冷的房间里,窗外是淅沥的雨声。他身上的锦绣华服早已被剥去,换上了粗布囚衣,头发散乱,面容憔悴,唯有那双曾经精于算计的眼睛,此刻燃烧着不甘和怨毒。

房门被推开,林夙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两名捧着食盒和酒壶的小太监。

萧景哲抬起头,看到林夙,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随即化为讥讽的冷笑:“呵,我当是谁。原来是林大公公。怎么?皇兄是派你来送我上路的吗?”他看了一眼那酒壶,“鸩酒?还是白绫?”

林夙挥了挥手,让小太监将东西放在桌上,然后退下。他走到萧景哲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平静无波。

“陛下仁德,念及兄弟之情,赐你活命。”林夙的声音在空寂的房间里回荡,“即日起,废萧景哲为庶人,圈禁于皇陵侧殿,非死不得出。”

圈禁!终身囚禁!这比一刀杀了更折磨人!萧景哲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猛地站起身,情绪激动:“圈禁?哈哈哈哈!萧景琰!你好狠的心!杀我母妃,屠我党羽,如今还要让我像个活死人一样,在那荒郊野岭了此残生?!”

他指着林夙,声音尖利:“还有你!林夙!你这个阉奴!背主的狗东西!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萧景琰真的信你?我告诉你!他今日能这样对我,来日就能这样对你!你不过是他脚下的一条狗!等他坐稳了江山,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你这个知道他所有肮脏事的阉人!”

林夙静静地听着他的咆哮,脸上没有丝毫动容。直到萧景哲骂得气喘吁吁,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三殿下,说完了吗?若说完了,就请用膳吧。这是陛下赏赐的最后一餐,之后,便会有人送您去该去的地方。”

他这种全然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萧景哲。萧景哲猛地掀翻了桌子,杯盘碗盏碎了一地,酒菜汁水横流。

“滚!你给我滚!我不吃!告诉萧景琰,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他!还有你!林夙!我诅咒你!诅咒你不得好死!诅咒你永世不得超生!”

林夙看着满地狼藉,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那是一种极淡的,近乎怜悯的神色。

“三殿下,成败已定,何必再做无谓的挣扎,失了最后的体面。”他微微躬身,“奴婢,告退。”

说完,他不再看状若疯狂的萧景哲,转身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将身后那歇斯底里的诅咒与绝望,隔绝在内。

雨还在下,林夙走在湿滑的宫道上,青石板路映出他孤寂的身影。萧景哲的诅咒和李阁老的预言,如同鬼魅般在他耳边萦绕。他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感觉体内的寒意似乎更重了些。

夜幕降临,乾清宫内灯火通明。

萧景琰批阅着各地送来的奏报,其中不乏对今日处置叛党的反应。有歌功颂德,称颂新帝英明果断的;也有隐晦表达兔死狐悲之感的;更有一些清流御史,虽然不敢明着为李阁老等人喊冤,却拐弯抹角地上书,提醒皇帝“慎刑狱”、“广施仁德”。

他感到一阵心烦意乱,放下朱笔,揉了揉太阳穴。白日里菜市口的血腥画面,以及探子回报的、萧景哲在囚所里的疯狂诅咒,都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脑海。

“林夙呢?”他问侍立一旁的内侍。

“回陛下,林公公从囚所回来后,便一直在司礼监处理公务,尚未回值房休息。”

景琰沉默片刻,起身道:“摆驾司礼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