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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流言如水,无孔不入,源头岂是那么容易查清的?
与此同时,安王萧景钰再次递牌子求见。这一次,他不再是哭诉,而是带来了一份“密报”。
“陛下,老臣得知,那林夙在府中,并非安分思过。其府中时常有身份不明之人出入,更有人见其心腹小卓子,多次秘密前往……京西大营附近!陛下,不可不防啊!”
京西大营!那是护卫京城的重要兵力之一!
景琰看着安王那看似忧国忧民的脸,心中警铃大作。他当然不信林夙会此刻谋反,但这接连的流言和“密报”,无疑是在不断地离间、施压,企图让他对林夙的信任彻底崩溃。
是安王狗急跳墙?还是另有黑手在推波助澜?
夜色深沉,养心殿的灯火依旧亮着。
景琰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波澜起伏。北伐的压力,朝局的平衡,流言的攻击,以及对林夙那复杂难言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和……一丝孤独。
高福悄声进来,奉上一杯参茶,低声道:“陛下,夜深了,该歇息了。”
景琰没有回头,只是问道:“林夙那边……近日如何?”
“回陛下,林公公依旧在府中静养,程太医每日请脉,说是伤势恢复尚可,但忧思过甚,不利于康复。东厂的事务,大多通过小卓子传递,他本人似乎……沉寂了许多。”
沉寂?景琰心中冷笑。那只小狐狸,怎么可能真正沉寂?他只是在蛰伏,在等待,或者,在暗中编织着更大的网。
自己罢黜其位,又用之行事,时而维护,时而训诫,这其中的分寸,真的把握好了吗?那把刀,是否已经开始怨恨持刀之人?
就在这时,一名暗卫无声无息地出现,呈上一封密信:“陛下,扬州急报。”
景琰接过密信,迅速拆开。信是东厂派驻扬州的千户所写,汇报了调查进展。根据账册线索,他们已秘密控制了几名关键盐商,初步审讯得知,两淮盐税亏空,大部分流向了京城一个名为“惠通”的银号,而这家银号背后……似乎有宫内背景。
宫内背景!
景琰瞳孔骤缩。难道不仅仅是安王?还牵扯到了宫里?是哪个太妃?还是……先帝时期遗留的某些势力?
他感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而网的中心,似乎不仅仅是两淮盐案,还牵扯着更深、更远的隐秘。
林夙执着追查的旧案,慈云庵的埋伏,账册指向的安王和宫内,还有如今这针对林夙的汹涌流言……这一切,难道都是相关联的?
他忽然意识到,他所以为的“平衡”,或许从一开始就建立在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上。林夙不仅仅是他的刀,也可能是一个引爆这一切的导火索。
而他现在,既要靠这把刀去开辟前路,又要防止这把刀被他人利用,反伤自身,更要时刻警惕,不要被这刀引出的火焰所吞噬。
景琰紧紧攥着那封密信,指节泛白。
他看了一眼暗卫,声音低沉而冰冷:“加派人手,给朕盯紧安王府,还有……宫里几个可能的地方。一有异动,立刻来报!”
“是!”
暗卫退下后,景琰深吸一口气,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宣纸,提起朱笔,却久久未能落下。
他该下一步怎样的棋?是继续维持这脆弱的平衡,还是……主动打破这僵局?
窗外,夜风呼啸,仿佛带着无数鬼魅的低语,预示着更加剧烈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