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纸哗啦一响,一道灰影窜了进来,踩着窗棂一翻,直扑那低头的小兵面门。那猴子龇牙咧嘴,尾巴一扫,精准无比地甩在他脖子上。
“啊——!别抓我!别抓我!”
那小兵条件反射地一抱头,整个人原地乱转,另一人慌忙去拉,却被猴子借力一蹬,蹿上了他的肩头。
“它在我身上!在我身上!”
“快、快把它赶出去!”
俩人一猴就这样打起来了。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屏风“哐”的一声歪倒在地,有什么东西从柜子顶上被扫落,“啪”地碎了一地。
那猴子偏偏极会找存在感,一边尖叫,一边顺着人的背往上爬,还不忘顺手扯下一只腰牌。被扯的那人脚下一滑,“哎呦”一声,整个人摔坐在地,顺带把同伴也拽得一个踉跄。
“出去!出去!把它赶出去!”
两个人一边跳一边骂,手里的刀也不敢真砍,生怕误伤自己,结果越赶越乱。那猴子借着人肉跳板,三两下又蹿回窗边,临走前还回头“吱”了一声,仿佛极不满意这场追逐太短。
趁着这阵兵荒马乱,我和花相对视了一眼。
无需多言。
我俩几乎是同时从床底滚了出来,我顾不上拍身上的灰,花相已经先一步翻身到窗边,一手撑着窗框,回头朝我递了个眼神。
“走。”
我猫着腰冲过去,刚踩上窗台,身后那两名小兵已经连滚带爬地追着猴子拐出了门口,嘴里还在嚷嚷:“别让它跑了!王爷要怪罪的!”
我心里一边默念“多谢猴兄”,一边翻窗而出,落地时差点踩空,幸好被花相一把拽住袖子。
院外风一吹,我才发现后背全湿透了。
那边还在闹腾,桌椅碰撞声、骂骂咧咧声混作一团,谁也没注意到少了(或者多了)两个人。
我蹲在窗下喘了口气,压低声音道:“这猴子……来得也太是时候了。”
花相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却已扫向庭院深处,神色仍旧紧绷。
这一缓下来,心反倒更乱了。
大哥那句话在脑子里转来转去——我们之中,有八王爷的人。
先前情势逼人,顾不上细想,如今躲在廊下阴影里,四下暂静,那句话却像根细针,一下一下往心里扎。
我下意识侧头看了花相一眼。
他正半蹲着,贴着廊柱,目光沉着地盯着前方,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整个人隐进阴影里。单看神情,半点破绽也无。
正因为如此,反倒更叫人心里没底。
要不要告诉他?
若是告诉了,而那个人偏偏就是他,我这不是自己送上门来?
可若不说,又错过了时机,等事后明朗……只怕奸细在,等不到事后。
我心里权衡了片刻,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