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刚那条短信后,再没动静。
舆论的潮水继续拍打原公司的堤岸。孙杨盯了一上午数据,蓝点已经淹没了红点。热搜词条换了三拨,但核心话题没变。
陈默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十七分。
“我出去一趟。”他抓起外套。
沈清澜从代码里抬起头。“现在?”
“现在。”陈默把手机揣进兜,“舆论战进入僵持阶段,赵志刚需要时间做决定。这个空档正好。”
“去坐标点?”
陈默点头。他没说具体去哪,但沈清澜懂了。
她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个黑色的小方块,递过来。“便携式信号屏蔽器。范围五米,持续两小时。”
陈默接过。方块沉甸甸的,边缘磨得光滑。
“哪来的?”
“以前做安全测试用的。”沈清澜说,“充好电了。如果遇到需要断网的场合……你知道怎么做。”
陈默握紧方块。塑料外壳有点凉。
“谢谢。”
“别谢。”沈清澜转回屏幕,“早点回来。下午四点,对方律师可能会来电话。”
陈默走出公司。电梯下行时,他掏出手机。系统界面亮着,红眼睛模块半睁着。
坐标点还在。城西,老工业区,三号废弃园区。
他叫了辆车。司机是个中年女人,收音机里放着情感热线。主播声音黏糊糊的,像隔夜的粥。
“师傅,去城西工业园。”
女司机从后视镜瞟他一眼。“哪个门?那边好几个园子都荒了。”
“三号园区。”
“哟,那可偏。”女司机打转向灯,“前年说搞文创改造,钱没到位,烂尾了。现在除了拾荒的,没人去。”
陈默嗯了一声。他看着窗外,楼宇渐渐变矮,广告牌褪了色。
车开上环城路。右边是新建的科技园,玻璃幕墙反着光。左边是老厂区,红砖墙爬满枯藤。
像两个时代的切片,挤在同一条路旁。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一条断头路前。水泥路面裂开,缝隙里长出野草。
“就这儿。”女司机指指前面,“园区大门还得往里走两百米。车进不去了,路让渣土堵了。”
陈默付钱下车。风从空旷处刮过来,带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
他站了几秒。四周很静,只有远处高架桥上车流的闷响。头顶电线纵横交错,几只麻雀停在上面,羽毛被风吹乱。
园区大门是两扇生锈的铁门,半开着。门柱上挂的牌子掉了漆,还能认出“第三工业园区”几个字。
陈默没直接进去。他沿着围墙走,脚下是碎砖和塑料袋。墙根有尿骚味,混着霉烂的纸箱味。
围墙拐角有个缺口,水泥块塌了一半。他蹲下来,从缺口往里看。
里面是成排的厂房。窗户大多碎了,黑洞洞的。水泥地面开裂,裂缝里积着黑水。几棵野树从厂房顶上长出来,枝干扭曲。
没看到人。
但陈默注意到,靠西那栋厂房门口,地面特别干净。没有落叶,没有碎石,像被扫过。
他退回来,绕到园区另一侧。这边围墙更高,顶上插着碎玻璃。但有一处玻璃被人敲掉了,露出光滑的水泥沿。
陈默后退几步,助跑,跳起抓住墙沿。手臂肌肉绷紧,他引体向上,翻过围墙。
落地很轻。他蹲在墙根阴影里,等了几秒。
没有动静。
他站起来,贴着厂房外墙移动。脚下是水泥碎屑,踩上去沙沙响。空气里有股奇怪的味道,像机油,又混着一点消毒水。
系统界面忽然闪了一下。
红眼睛模块完全睁开了。没有提示音,但陈默感到太阳穴一阵刺痛。痛感很短,像针扎。
他停下,背靠墙壁。心跳有点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