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尘埃落定与余波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时,天已经黑透了。

陈默推开车门。夜风灌进来,带着湖水的湿气。沈清澜跟着下车,高跟鞋踩在柏油路上,声音很脆。

“上去坐坐?”陈默问。

沈清澜摇头。“明天还有早会。”

她顿了顿。“判决结果出来,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陈默点点头。他看着沈清澜坐进车里,尾灯亮起,拐出小区大门。

楼道里灯坏了。声控的,拍手也不亮。陈默摸着黑上楼,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里回响。

开门,开灯。

客厅还是早晨出门时的样子。沙发靠垫歪着,茶几上摊着几份没看完的报告。空气里有灰尘的味道。

陈默脱了西装外套,扔在椅背上。

他走到窗边。楼下路灯晕开一团黄光,几只飞蛾扑棱着撞灯罩,翅膀在光里一闪一闪。

手机很安静。

没有消息,没有电话。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寂静。

陈默洗了个澡。热水冲在背上,皮肤泛起一层红。水汽蒙了镜子,人影模糊成一团。

他擦头发时,手机震了。

李贺发来的消息,很短:“明早十点,宣判。”

陈默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指尖在屏幕上悬着,没回。他锁了屏,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躺下时,床垫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窗外有猫叫。一声,又一声,嘶哑的,像婴儿哭。

陈默闭上眼睛。

脑子里什么也没想。空空的,像被水洗过。只有父亲那句话,在深处轻轻回荡。

火种须传。

第二天早晨,天晴了。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切进来,一道一道,落在木地板上。灰尘在光柱里跳舞,慢悠悠地旋。

陈默穿了件浅灰色衬衫,没打领带。沈清澜在楼下等他,还是那辆车,李贺坐副驾驶。

“媒体都到了。”李贺转头说,“比昨天还多。”

陈默嗯了一声。

车子驶向法院。路上堵,红灯一个接一个。陈默看着窗外的车流,自行车,行人。卖煎饼的摊子冒着白气,小学生背着书包跑过斑马线。

一切都平常得不像话。

法院门口果然聚了更多人。长枪短炮架起来,记者们挤作一团。有人认出这辆车,镜头齐刷刷转过来。

陈默下车。快门声像爆豆子,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陈总!对今天宣判有信心吗?”

“陈总!默视科技会要求经济赔偿吗?”

陈默没停步。他走上台阶,沈清澜跟在他身侧。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被晨光拉得很长。

法庭里坐满了。

旁听席挤得满满当当,过道里还加了塑料椅。空气闷热,混着汗味和香水味。

陈默走到被害人席坐下。桌面还是那么亮,映出头顶日光灯的倒影,晃眼。

九点五十八分。

侧门开了。赵志刚和林薇薇被法警押进来。

赵志刚今天换了件干净囚服,但人更瘦了。颧骨凸出来,眼窝深陷,走路时腿有点拖。林薇薇眼睛肿得像核桃,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粘在脸颊上。

两人坐下。手铐锁在扶手上,金属碰撞声很轻。

十点整。

法官走进来。还是那位女法官,法袍穿得笔挺,眼镜架在鼻梁上。她坐下,扫了一眼法庭。

全场静下来。

连咳嗽声都没有。

“现在继续开庭。”法官说。她的声音平稳,但字字清晰,“经合议庭评议,现在对被告人赵志刚、林薇薇犯侵犯商业秘密罪、商业间谍罪、职务侵占罪一案,进行宣判。”

她拿起判决书。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法庭里被放大。

“被告人赵志刚,犯侵犯商业秘密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犯商业间谍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法官顿了顿。

“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

旁听席响起低低的哗然。有人吸气,有人交头接耳。法警敲了敲桌子,声音才压下去。

赵志刚低着头。肩膀垮着,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骨头。

法官继续念。

“被告人林薇薇,犯侵犯商业秘密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商业间谍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

林薇薇猛地抬起头。她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她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咯咯的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法警按住她的肩膀。

法官合上判决书。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

她敲下法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