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数据深渊与顾教授

高铁抵达时已是深夜。

陈默拎着背包走出站台,夜风很凉,吹得他额前的头发乱晃。站前广场的灯惨白,拉长了他一个人的影子。

沈清澜的车停在临时停车区。她没下车,只是按了下喇叭,车灯闪了闪。

陈默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暖气开得很足,混杂着她常用的那款淡香水味。

“直接去公司。”陈默说。

沈清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挂挡驶出车道。仪表盘的蓝光映在她侧脸上,线条显得有些冷硬。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还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

陈默把背包抱在怀里。铁皮盒子贴着胸口,隔着几层布料,也能感觉到那股凉。

四十分钟后,车开进默视科技的地下停车场。电梯上行,数字跳动,在十八楼停下。

走廊的灯自动亮起。感应器有些迟钝,他们走到办公室门口时,灯才完全亮透。

沈清澜用指纹开了门。她没开大灯,只按亮了办公桌上的台灯。暖黄的光晕洒开,照亮桌面上摊开的几份文件。

陈默把背包放在会议桌上。拉链拉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先拿出那几本有批注的专业书,然后是铁皮盒子。盒子表面的牡丹花图案在灯光下显得更斑驳了。

沈清澜走过来,伸手摸了摸盒子边缘。“锈了。”

“嗯。”陈默找到胶带的头,小心地撕开。胶带已经老化,一扯就断成好几截。

他揭开盒盖。

里面没有他预想中的信件或日记,只有两样东西:一本薄薄的论文集,封面是蓝色硬卡纸;还有一块老式移动硬盘,黑色塑料外壳,接口是那种宽口的USB 2.0。

论文集封面上印着标题:《生物电信号与意识场前沿研讨——第三届跨学科论坛文集》。出版日期是十五年前。

陈默翻开扉页。目录页上,他父亲的名字“陈启明”出现在第三篇论文的作者栏,标题是《基于脑电α波节律的潜意识信息传递可能性初探》。合作作者一栏,印着“顾云山”。

他手指在那个名字上停了几秒。

“就是这篇。”沈清澜凑近看。她的呼吸轻轻拂过纸页,带起一丝极淡的油墨味。

陈默继续往后翻。论文正文有大量图表和数据,父亲在页边用铅笔写了些批注。字很小,但很清晰。

有一段批注写着:“实验组三号数据异常波动,非设备误差。受试者报告‘闪回式画面’,内容与刺激源无关。建议跟进。”

批注旁边画了个问号,问号底下又重重划了两道线。

沈清澜抽出那张从笔记本上拍下的照片。手机屏幕亮着,那张撕页背面的坐标和缩写“C.Y.S.”清晰可见。

“陈云山实验室。”她低声说,“你父亲和顾云山合作的地方。”

陈默没接话。他拿起那块硬盘,在手里掂了掂。很轻,塑料外壳有些发粘,像被手汗浸润过很多次。

“能读吗?”他问。

沈清澜转身走向角落里的保险柜。她输入密码,柜门弹开,里面不是文件,而是一台厚重的军用级笔记本电脑,还有一堆转接线和接口转换器。

“我准备了。”她说。

笔记本电脑启动很慢,风扇发出低沉的嗡鸣。屏幕亮起,是纯黑色的命令行界面。

沈清澜接上硬盘。USB接口插进去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硬盘指示灯没亮。

她皱了皱眉,换了个转接头再试。还是没反应。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调出一个硬件检测程序。

“硬盘电机可能老化卡死了。”她说,“需要拆开手动处理。”

陈默从工具箱里找出一套精密螺丝刀。沈清澜接过,拔掉连接线,将硬盘平放在桌面的软垫上。

螺丝很小,十字口已经有些磨损。她拧得很慢,很小心。螺丝刀尖偶尔打滑,在塑料外壳上划出细白的痕。

外壳打开。内部结构暴露在灯光下:一块绿色的电路板,一个银色的盘片电机,还有一组读写磁头。

盘片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灰尘。

沈清澜用压缩气罐轻轻吹了吹。灰尘散去,露出盘片本身的金属光泽。她检查了电机轴承,用手指极轻地拨动了一下。

轴承转动了半圈,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需要润滑。”她说着,从工具箱深处翻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是透明的专用润滑油。

她用棉签沾了米粒大小的一点,涂在轴承接触处。然后再次拨动。

这次顺畅多了。盘片开始缓慢旋转,发出细微的、稳定的嗡嗡声。

她重新连接硬盘。指示灯这次亮了,幽幽的绿光。

电脑屏幕上弹出提示窗口:“检测到可移动存储设备”。进度条开始读取,很慢,一格一格往前蹭。

陈默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椅子轮子在地板上滚过,发出咕噜声。

他盯着进度条。百分之三,百分之七,百分之十一。读取速度不稳定,有时快,有时完全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