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毅把那半张纸翻过来，又看了一遍。

“拿黑珠来换人。只许你一个。”

字迹歪歪扭扭，墨都没干透，写得很急。

风鸡从他肩膀上探下脑袋，盯着纸上的字，翅膀抖了两下。

“掌柜的，他们抓了那小丫头？”

苏毅没答。他把铜铃拿起来，翻过来看了看。铃锤被硬扯断的，断口处的铜丝外翻，不是工具弄的，是拿手生拽的。

赵海站在门口，脸色不好看。

“苏老板，刑堂可以派人去。城外石桥村不远，半个时辰就到。”

“你派人去，她就死了。”苏毅把铜铃放在柜台上。

赵海皱眉。

“纸上写了，只许我一个。”苏毅拉开抽屉，把宋念的欠条抽出来，叠好揣进怀里。

“你去送死？”赵海拦在门口。

“去收账。”

风鸡跳上柜台，两只爪子踩着钱袋，歪着脑袋看苏毅收拾工具箱。

“掌柜的，我跟你去。”

“你不算人。”

风鸡愣了一下。

“纸上写只许一个人。你是鸡。”

风鸡琢磨了两息，点头。

“有道理。那我算赠品。”

赵海拦不住，又不能跟着去。萧问天吩咐过城内不许私斗，但城外不归沧澜阁管。他能做的就是在城门口候着，出了事好接应。

苏毅背上工具箱，出了铺子。

走到巷口，钱守成还没走。他靠在墙上，手里攥着那枚配玉，看见苏毅出来，张了张嘴。

“苏老板。”

苏毅没停。

“那个小姑娘，是你的什么人？”

“欠我钱的。”

钱守成噎了一下。他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挤出一句：“城外小心。”

苏毅已经走远了。

出了城门，顺着官道往东走。石桥村在城外十五里，靠着一条干涸的河道，村口有座石拱桥，桥面长满了青苔。

苏毅到的时候，天快黑了。

村子不大，十几户人家，土墙矮屋，没几个人。

他站在桥头，四下看了看。

风鸡从肩膀上跳下来，落在桥栏杆上，脖子转了一圈。

“掌柜的，村东头第三间，门口站着个人。”

苏毅看过去。

一间半塌的土屋，门板歪着，门口蹲着个穿灰衣的中年人，手里拿着根草棍在地上划拉。

苏毅走过去。

灰衣人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苏老板？”

“嗯。”

“东西带了？”

“人在哪？”

灰衣人站起来，把草棍扔了，侧身让开门。

“里面。进去吧。”

苏毅没进。他看了看门里的光线。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灯放在地上，照出半截墙壁。墙角坐着个人，低着头，手被绳子绑在身后的木柱上。

是宋念。

她没抬头。衣袖破了一截，胳膊上有擦伤，脸上有土。

苏毅收回目光，看向灰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