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渡的海风依旧冰冷，陆清让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塑，已经在岸边枯坐了整整半个月。

归昭剑彻底沉寂，不再发出一丝悲鸣，仿佛连它也放弃了寻找。

陆清让的灵力早已枯竭，若不是靠着那一口执念吊着，他恐怕早已化为这海边的一捧黄土。

就在他意识即将涣散的那一刻——

鼻翼间，似乎飘过了一缕极淡、极淡的香气。

那不是凡间的脂粉味，也不是修真界的灵草香。

那是一种混合了九尾狐妖独特的魅惑体香，又带着几分……奶香的味道。

这味道稍纵即逝，却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陆清让混沌的脑海。

“昭昭……”

他猛地睁开眼，那双死寂了三年的丹凤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是她！是她的气息！

虽然被极其高明的幻术掩盖了九成九，虽然混合了人间烟火气，但他绝不会认错！这三年来，他日日夜夜都在梦里描摹这个味道。

“归昭！”

他嘶哑地唤了一声。

地上的长剑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生机，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青光，自动飞入他手中。

陆清让甚至来不及梳理那杂乱的长发和破烂的衣衫，脚下剑光一闪，循着那一丝微弱的气息，疯了一般地向着内陆飞去。

那气息的源头，竟然就在离他不远的人间都城——洛城。

她竟然就在那里！在他踏遍千山万水时，她就躲在这最繁华的人间，看着他像个傻子一样在风雪中奔波！

陆清让的心在颤抖，一半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一半是即将面对她的恐惧。

洛城，初夏。

正是人间最热闹的时候。

陆清让收敛了满身戾气，狼狈地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在茫茫人海中搜寻着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

终于，在城南的一处柳树下，他停下了脚步。

那里有一个小茶摊。

茶摊旁的柳树下，放着一张藤椅。

一个穿着青色布裙的女子正慵懒地靠在椅上，手里摇着一把蒲扇，闭目养神。

她的眼角没有那抹妖冶的红痣，气息也收敛得如同一个普通的凡人女子，但陆清让一眼就认出，那是他的楼昭。

她瘦了，也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