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楼昭是被一阵细碎的响动吵醒的。
她睁开眼时,正瞧见陆清让蹲在床前,小心翼翼地给她穿鞋。
那双平日里握剑斩妖的手,此刻正捏着绣鞋的缎带,指尖微微泛白,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珍宝。
“醒了?”陆清让抬眸,眼底盛着细碎的晨光,笑意温柔得不像话,“今日镇上有庙会,念昭吵着要去,我想着你闷在府里也久了,正好出去走走。”
楼昭挑眉,没说话,只看着他弯腰将鞋履系好,又起身想扶她。
她抬手拍开他的手,自己坐起身:“陆清让,你这装模作样的本事,倒是越发精进了。”
陆清让也不恼,只低低地笑,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能哄得昭昭开心,装一辈子又何妨。”
这话听得楼昭心头一跳,她别过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少贫嘴,去看看念昭醒了没。”
陆清让应了声,转身时脚步轻快,竟真有几分少年郎的意气风发。
庙会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
楼念昭被陆清让抱在怀里,小手里攥着一串糖葫芦,吃得嘴角沾了糖渍。
楼昭跟在一旁,手里被陆清让塞了一支糖人,是照着她的模样捏的,眉眼间竟有几分传神。
“昭昭,你看那个。”陆清让忽然指着不远处的皮影戏摊子,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像个讨糖吃的孩子。
楼昭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台上正演着《天仙配》,牛郎织女隔河相望,惹得周围看客一阵唏嘘。
她正看得出神,手腕忽然一暖,被陆清让牢牢攥住。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薄茧,力道却不轻不重,刚好将她的手裹在里面。
“陆清让!”楼昭想挣开,却被他握得更紧。
“别闹。”陆清让低头看她,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多了几分认真,“人多,别走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