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去,晨曦穿透云层洒在京城的街巷上,可八爷府的书房里,烛火才刚被吹灭。胤禩一夜未眠,指尖摩挲着桌上那封从刘忠处得来的假信,眼底满是志在必得的光芒。钱禄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等着他最后的吩咐。
“张启山的底细查得怎么样了?”胤禩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些许熬夜后的沙哑,却依旧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回八爷,都查清楚了。”钱禄连忙躬身回话,递上一叠纸条,“这张启山是江南本地人,寒门出身,靠军功升的参将,在河道总督麾下管着一段支流的修缮。前阵子淮河小水患,他处置得当救了不少百姓,可就是因为没后台,功劳被上司抢了大半,至今还是个参将。四爷要扶持他,倒真符合他一贯‘体恤寒门’的幌子。”
胤禩接过纸条扫了几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后台好啊,没后台才好拿捏。他负责的那段支流,正好在江南漕运要道附近,河工拨款最是敏感。你去安排一下,让户部负责拨款的李主事卡住张启山的五万两专项拨款,就说他的修缮方案‘细节不清、预算虚高’,让他重新上报。”
“是。”钱禄应道。
“光卡住拨款还不够。”胤禩又道,眼神变得阴鸷,“再让人去江南一趟,跟负责给张启山供应河工材料的商户打个招呼,要么涨价,要么断供。我要让他的河工没法推进,到时候再参他一本,说他拿了四爷的好处,却延误工期、挪用公款,看皇上怎么处置他!”
“奴才明白!”钱禄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奴才这就去安排,保证让张启山首尾不能相顾,不出半个月,就得哭着来求八爷!”
“去吧,记住,手脚干净点,别让人抓住把柄。”胤禩摆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急切,“这事要快,趁胤禛还没反应过来,先把这脏水泼实了!”
钱禄躬身退了出去,书房里只剩下胤禩一人。他走到窗边,望着天边的晨曦,仿佛已经看到了胤禛被皇上斥责、身败名裂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胤禛,这次我看你还怎么跟我斗!”
同一时间,四爷府里,陆清漪正给胤禛端上一碗温热的莲子羹。“四爷,昨夜没睡好?眼下都有青影了。”她伸手想替他揉一揉眉心,动作轻柔。
胤禛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笑道:“心里装着事,难免睡不着。李德全已经出发去江南了,想必很快就能和张启山接上头。八爷党那边,估计也该动手了。”
“四爷放心,八爷党急着扳倒您,必然会露出破绽。”陆清漪坐在他身边,轻声道,“我已经让人盯着户部和江南的商户了,只要他们有动作,咱们就能第一时间知道。”
胤禛点了点头,喝了一口莲子羹,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些许疲惫:“有你在,我总是安心些。这次河工之事,不仅要让八爷党受挫,还要让皇上看清他们‘误国误民’的真面目,为日后的事铺路。”
两人正说着,李德全的亲信小厮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躬身禀报:“四爷,八爷党动手了!户部的李主事卡住了张启山大人的专项拨款,还放话让张大人重新改方案;另外,江南那边传来消息,给河工供应木材和石料的商户,要么突然涨价三成,要么说材料短缺,不肯供货了!”
“果然不出所料。”胤禛放下碗,眼神沉了沉,“李德全那边有消息吗?”
“回四爷,李公公已经见到张启山大人了,把事情的原委都告诉他了。张大人已经按计划,派人带着修改后的方案去户部补交,同时也在暗中收集商户受胁迫的证据。”小厮回道。
“好。”胤禛点了点头,对小厮道,“你继续盯着,有任何动静,立刻禀报。”
“是,四爷!”小厮应道,转身退了出去。
陆清漪递上一方手帕,柔声说:“四爷,先擦擦嘴。八爷党这步棋下得急了,反而容易出错。咱们只需按原计划行事,等着收网就好。”
胤禛接过手帕擦了擦嘴,握住她的手:“嗯。我这就进宫,把提前准备好的河工预算细节和张启山的修缮方案呈给皇上,先占个先机。”
宫里的乾清宫内,康熙正对着桌上的河工奏折皱眉头。江南河道年年修缮,年年出问题,耗费了大量银子,却始终没能彻底解决水患,让他十分烦心。
“皇上,四阿哥胤禛求见。”太监总管李德全(此处为康熙身边总管,与胤禛贴身侍卫同名,清代常见)躬身禀报。
“哦?让他进来。”康熙抬了抬头,语气平淡。最近胤禛在朝堂上表现沉稳,处理宗室和吏治的事也颇有章法,让他有了几分好感。
胤禛走进殿内,躬身行礼:“儿臣参见皇上。”
“起来吧。”康熙摆了摆手,“你这个时候进宫,有什么事?”
“回皇上,儿臣是为江南河工之事而来。”胤禛起身,从袖中掏出一叠奏折,递了上去,“儿臣近期留意到江南河道修缮之事,觉得其中尚有改进空间。这是儿臣整理的河工预算细节,还有河道总督麾下参将张启山拟定的一段支流修缮方案,张启山曾在淮河小水患中立过功,办事勤勉,方案也颇为详实,恳请皇上过目。”
康熙接过奏折,仔细翻阅起来。越看,他的眉头越是舒展。胤禛整理的预算细节十分清晰,每一笔开支都有明确的用途,比之前户部呈上来的笼统预算要详实得多;而张启山的修缮方案,不仅考虑到了河道的防洪能力,还兼顾了漕运通行,确实是个可行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