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散进人堆里，前排的席子被挤歪了两张。

”验物可以，不能拿奇技故意难人。“

沈廷柏将袖子挽到腕骨，走到长案前，两名技工正抬来一截锅炉旧管，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管壁有一道修补过的接缝，旁边放着厚度样片与停用记录。

没有烧火，也没有接通蒸汽。

朱盐亭亲手把停用牌摆在案前。

”报废件，只看验收，不让谁拿命作保。“

洪承畴将题纸交给沈廷柏，所问只有三项，能否继续使用，缺什么检验记录，若要放行由谁签名。

沈廷柏翻着停用记录，指腹在数目上来回移动，纸上用的是算学课程已经推广的记数法，下注也写了汉字。

”这该问造管的匠人。“

”匠人在。“朱盐亭指向台边。

周成穿着洗旧的工装，右手少了两截手指，上台后先向守卫借了块擦布，将案上的尘土擦开，免得量具贴不平。

”你报个姓名，结业哪一科。“

”周成，太谷机务班。“

”从前做什么？“

”拉风箱，后来跟师傅学车床。“

台下传来一句拉风箱也能当官，周成没有抬头，取过样片贴在管壁两侧，对过记录，又检查了封在纸袋里的旧检验签。

”不能放行，修补后没做复验，停用牌也没销。“

沈廷柏立刻抓住话头。

”既无复验，自当命匠人补验，何须让匠人居官？“

周成握着样片，朝旧管里面看了一眼。

”补验也过不了，这道补片下面还在裂，得剖开。“

朱盐亭让人将事先切开的另一半旧管翻转过来，裂纹顺着补片边缘延伸，案边几名士子伸长脖子，沈廷柏的手停在检验签上。

”你见过这件？“

”没见过，停用记录写了两次渗漏，修完还漏，不能再凭外头好看收货。“

洪承畴把答题纸推过去，让周成落名，再向沈廷柏要他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