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炮火为犁,血肉为泥

次日午时。

天阴沉沉的,黑压压一大片,闷的人喘不过气来。

闯军先锋一万老营步卒在袁宗第的率领下,从东北方向的山脊线漫了出来。

人群汇聚成黑色的洪流,直扑葫芦谷外围的开阔地。

旌旗遮天蔽日。

战鼓声轰隆隆的,一遍遍碾过冻的邦硬的土地,震的人脚底发麻。

朱盐亭趴在第一道战壕的胸墙射击位里。

左眼闭合,右眼瞳孔深处亮起暗金光芒。

三阶猛禽基因的视距拉伸下,系统辅助的坐标网格直接投射在视网膜上。

“前锋五百步。”

“四百步。”

他的右手死死压在身旁红旗上。

只要旗子挥下去,反斜面的十八门迫击炮就会瞬间倾泻火力。

冷风刮过壕沟。

闯军的阵列让朱盐亭微微挑眉。

袁宗第确实不是个只会挥刀子乱砍的莽夫。

一万人没乱哄哄的往上涌,而是排出了层次分明的三段式推进阵型。

最前面两千名手持半人高大盾的重步兵打头阵,盾牌边缘死死咬合,结成一堵移动的铁木城墙。

中间隔着五十步是三千名长枪兵和刀盾手的混编阵列。

往后五十步是推着火箭车、挽着强弓的远程兵种。

“有点东西啊。”朱盐亭嘀咕。肚子又开始隐隐作痛,真特么会挑时候。

尤勇趴在旁边,脸几乎贴着冻土,呼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

“东家,这帮人比姜镶的兵难打吧?”尤勇心里直发毛。

“难十倍。”

朱盐亭视线越过重重人海,落向敌阵后方。

“姜镶的兵是愣头青,这帮人是真见过血的老匪。”

三百步。

两千大盾兵踩着鼓点压了上来。

“咚,咚,咚!”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震的战壕边缘浮土往下掉。

朱盐亭瞳孔收缩。

这距离迫击炮打过去能炸响,但对方有大盾护顶,破片杀伤效果会大打折扣。

屏住呼吸,继续等。

两百五十步。

两百步。

一百八十步!

朱盐亭在心里默念数字。

这是六十毫米迫击炮对密集步兵阵列的最佳杀伤距离。

炮弹呈抛物线落下,弹片横飞的瞬间,盾牌根本无法遮蔽头顶垂直死角。

右手猛的发力,红旗重重挥下。

“开炮!”

反斜面阵地,十八门迫击炮同时开火,震耳欲聋的声响直冲云霄。

嗵嗵嗵!

沉闷的发射声连成一片,脚下冻土剧烈震颤。

十八颗炮弹拖着尾烟划破天空,越过战壕,精准砸进闯军大盾阵中。

轰!

刺目的火球在人群中接连炸开。

狂暴的气浪直接掀翻了几十斤重的铁木大盾。

弹片以极快的速度肆虐,切割着周围的一切。

血雾在半空中爆开,断肢残臂混合着破碎的内脏四处飞溅。

第一轮齐射,就在那堵整齐的人墙上生生炸出了十几个巨大的血肉缺口。

壕沟里,尤勇看着远处的惨状,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

打了一辈子边关仗,从没见过死人死的这么利索、这么零碎的场面。都给他整懵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