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大同降兵方阵里,无数个头颅猛地抬起。
震惊,紧跟着是羞愤,全场鸦雀无声。
这群在边关拿命抗击建奴的底层士兵,听着主帅卖血换钱的明细,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姜镶死死闭上眼,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着。
朱盐亭抓起铁喇叭,话锋猛地一转。
“可!”
这一个字死死压住了全场即将暴动的情绪。
“这事是受朝中奸臣首辅周延儒逼迫!”
“军饷被克扣,他不这么干,大同城早饿死了!”
“这是没办法的事!”
“现在姜总兵已经知错了,决心戴罪立功!”
全场大同降兵愣在原地。
姜镶猛地睁开眼,不敢相信的盯着朱盐亭的背影。
这口天大的黑锅,朱盐亭硬生生甩给了远在京城的当朝首辅。
这口锅一扣,不仅保住了姜镶最后一点面子,更让幽灵军有理由去讨伐朝堂奸相。
根本不给底下人反应的时间,朱盐亭一掌重重拍在桌上的账本上。
“第二件事!公布大同军饷被贪的账目!”
铁喇叭对准了校场中央。
“从今天起,大同军所有的欠饷,代州矿场全额补发!”
“银子不经过武将的手,直接发到你们手里!”
“阵亡兄弟的家里人,带着腰牌,来矿场领双倍抚恤!当场发钱!”
大同降兵方阵彻底炸了。
“啥玩意儿?补发欠饷?真的假的?”
“双倍抚恤!我没听错吧!我哥死在浑河,家里一文钱都没拿到!”
“这朱将军是散财童子啊?哪来这么多钱?”
“管他哪来的钱,只要给钱,老子就给他卖命!”
“别高兴太早,万一是忽悠咱们呢?”
人群里炸开了锅。
朱盐亭放下铁皮喇叭,转头看向姜镶。
姜镶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从铁猴手里接过那份写满字的悔过书,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台前边缘。
纸张在他手里剧烈发抖。
他看着台下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老弱残兵居多,有的断了指头,有的瞎了半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