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东面十五里范围内出现敌军绕后,不要从矿场调兵。”
“你带赵铁山三千榆林铁骑,从东面凹地侧击。”
尤清漪眉心拧了拧。
“你怎么确定会有人绕后?”
“王德发供出的不只是正面布防,还有兵工厂坐标。”
朱盐亭把手揣进袖子里,冷风从领口灌进来冻得他缩了缩脖子。
“刘宗敏不傻,正面打阵地的同时一定会派人抄后路。”
“你怎么知道他会往东面绕?”
朱盐亭看了她一眼。
“矿场在西边,代州城在南边,西边是大山,南边是我们的正面。”
“他要抄后路,只能走东面。”
尤清漪默了两息,点头应下。
“行。”
她转身要走,朱盐亭又叫住她。
“等等。”
尤清漪停下来回头看他。
朱盐亭从怀里掏出两块热量砖递过去。
“带着。”
“万一打起来,这东西能续命。”
尤清漪接过去掂了掂,硬邦邦的像两块石头。
“你不留着?”
“我还有。”
朱盐亭拍了拍胸口,里面还有七八块顶着肋骨。
“去吧。”
尤清漪把热量砖塞进棉袍内衬,没再说话,转身没入夜色里。
朱盐亭站在墙根下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矿场的转角,月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冷白色的光,刺得眼睛发酸。
他低头又咬了一口热量砖,嚼了两下咽下去。
深夜,朱盐亭独自登上矿场最高处的望楼。
望楼是木头搭的,四面透风,寒意往骨头缝里钻。
他裹紧棉袍手扶着栏杆往北面望过去。
黄河北岸隐约可见火光在岸边移动,星星点点犹如萤火虫。
那是闯军在分散调船,四百多条小船三万五千人要在今夜渡河。
朱盐亭眯起眼睛,开启三阶猛禽视觉。
视网膜上浮起红蓝色块,对岸的热源密密麻麻,比往常清晰不少,色块边缘没有模糊的光晕和重影。
胃部绞痛的程度比平时轻了三成。
补丁生效了。
他掏出最后一块热量砖叼在嘴里嘎吱嘎吱地嚼,油脂从嘴角渗出来顺着下巴滴到栏杆上,在冷风里迅速凝固成白色的脂膏。
他低声念叨,目光钉在对岸的火光上。
“72小时倒计时开始。”
“刘宗敏,考试开始了。”
“你拿的是旧卷子。”
风从黄河方向卷着水腥味和冻土的凉气刮过来,朱盐亭站在望楼上看着对岸的火光一点点移动,分散,最后没入黑暗。
鱼要进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