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输了,三千精骑折在山西,山海关的门也就回不去了。”
帐里彻底安静下来。
吴三桂拿起那份内阁调令看了两眼,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朱盐亭给我三百石粮草?”
方光琛也看懂了这里面的门道。
“他在给咱们铺台阶。”
“这台阶得下。”
吴三桂把那份调令仔细折好,顺手塞进宽大的袖口里。
“祖宽。”
祖宽立刻抱拳应答。
“末将在。”
“天亮前全军拔营,去十里亭把粮草取了,那三坛酒也一并拿走。”
祖宽愣在原地。
“真拿?”
吴三桂低头看向他。
“他敢送,我为何不敢拿?”
方光琛在旁边补了一句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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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了粮便是收了礼,今日这番冲突就不算撕破脸。”
吴三桂拿起毛笔,在纸上飞快地写下两行字。
朱防御使好意,吴某心领,来日方长。
墨迹还未干透,他便把纸递给身旁的亲兵。
“把这字条放在十里亭,粮草一粒不少全都搬走。”
祖宽咬了咬牙。
“那咱们折进去的三匹马?”
吴三桂抬眼看过去。
“你还嫌关宁军的脸丢得不够?”
祖宽立刻把头低了下去。
“末将知罪。”
吴三桂把朱盐亭的信重新塞回皮筒里封好。
“传令下去,所有人不得劫掠沿途村庄,不得靠近大同第二道哨卡,违者直接军法处置。”
祖宽领命退出大帐。
方光琛留在了帐内。
吴三桂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朱盐亭此人行事如何?”
方光琛仔细想了想。
“够狠,够滑,而且不贪虚名。”
吴三桂笑了笑。
“你给的评价倒是不低。”
“若他贪图虚名,今晚就该杀了祖宽立威,若他怕事退缩,今晚就该直接放关宁军入境。”
方光琛看向案上的信筒。
“他这两样都没做,只抢了三匹受伤的战马,这是在逼将军看清周延儒埋下的那条线。”
吴三桂把手掌按在地图上山海关的位置。
“来日方长吧。”
方光琛压低声音提醒。
“将军,咱们回关之后,高第那边必须要彻查。”
吴三桂的手停在地图上没有动。
“你也觉得朱盐亭会对高第动手?”
“他其实已经动手了。”
方光琛把话挑明。
“朱盐亭若想让将军死心退兵,单靠周延儒的证据还不够分量,他一定会想办法让山海关的后院响一声大炮。”
吴三桂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那咱们就赶回去看看,到底是谁敢在本将军的后院里放炮。”
天亮之前,关宁军的营地已经拔除干净。
三千骑兵没有吹响号角,也没有人擂鼓,营火一盏接着一盏熄灭,马蹄踩过厚厚的雪地,整支队伍沿着原路往井陉方向快速撤离。
十里亭外,朱盐亭派来的粮车早已整齐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