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师父,要放了。”
朱盐亭往旁边退开,顺手把老匠头的后领往后一拽。
老匠头脚下踉跄,刚要骂,铁座那边已经响了。
啪。
白烟从铁座上冒出来,被夜风一卷就散了。
小铁没等烟散尽就跑过去,手刚伸到铁座边又缩回来,换了铁钳夹起铜帽,翻过来对着火把看。
“成了。”
他嗓子发干,喊出来的字都劈了。
“铜帽没裂,药也点着了,师父,真成了。”
老匠头立在原地,先去摸桌上的废铜帽,摸到那枚没响的,又放下,最后才走到铁座前,把成功那枚夹在钳子里看了又看。
“他娘的。”
他把铜帽举到火把底下,眼眶被火光烤得发红。
“鸟铳那块破燧石,可以扔灶坑里了。”
朱盐亭接过铜帽,借着火光看底部凹坑。
铜皮没有炸裂,击针落点完整,帽底残着灰白粉末,如果下面接的是纸壳弹底火药,这一下就能把整发弹送出去。
不用燧石,不用火绳,也不用看天吃饭。
下雨照样杀人。
“良品率。”
小铁马上把桌上的记录纸抓过来,纸角被火星燎过一块,他用袖子压灭。
“现在四发成一发,但前三发坏在铜皮和击针,不坏在药,按这次的厚度重做,我能把五成做出来。”
老匠头横了他一眼。
“嘴别跑太快,五成做不出来,大人先把你挂旗杆上。”
“挂之前先试三十发。”
朱盐亭把铜帽放回桌上。
“配方不变,只调铜皮厚度,击针重量,落针高度,每一发都记。连炸两发就停,不许硬试。”
小铁把记录纸往怀里一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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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还有。”
朱盐亭看着他手背那圈湿布。
“试验人不许站铁座边上,谁图省事,手剁了换别人。”
小铁把受伤那只手往袖子里藏了藏。
“知道了。”
老匠头想替徒弟说两句,嘴张开又闭上,最后只把成功那枚铜帽单独放进小木盒,还用破布垫了一层。
朱盐亭转身回镗削车间。
新镗刀已经装上刀架,银灰色刀身压在油灯光里,刃口细得发冷,阿贵站在旁边不敢碰,手里攥着扳手,掌心全是黑油。
老匠头进门后直接扑到刀架前,刚才还发红的眼睛立刻换了光。
“这钢不对。”
他把脸凑过去,恨不得用牙咬一口。
“上一把已经够邪门了,这把比上一把还密,刃口收得这么细,走慢刀能把炮膛刮得跟镜子一样。”
“别研究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