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拖着佟养甲和另外三名俘虏进了干沟,风从沟口灌过来,把车辙边的浮土吹散一层。

大同城外,赵铁山在荒坡后趴了一夜,马嘴全用布包着,没人点火。

电台响起三短一长。

铁猴的声音夹着风声传来。

“鱼上钩,六个没死,带回四个。”

赵铁山翻身上马,冻麻的手指在马鬃上蹭了蹭。

“成,老子憋一夜,总算有活干了。”

天快亮时,佟养甲被蒙眼拖进行辕后院,膝盖砸上青砖,眼罩一扯,他先看见一双沾冻泥的靴子。

桌上摊着羊皮纸,高第回信副本,还有五百两银票。

朱盐亭坐在桌后,手里捏着高第回信,旁边放着半块巧克力。

尤清漪把银票一张张压平。

“银票是真的,盛京票号的戳。”

朱盐亭看完回信,把纸放在火盆边烘干。

“高第这老狗,卖国还知道分期付款。”

赵铁山站在门口骂道:“山海关那帮人到底还要不要脸?”

尤清漪把银票压进账册。

“脸若能卖五千两,他们能把祖宗脸皮一起揭了。”

佟养甲认出桌后的人,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朱盐亭。”

朱盐亭拿起多尔衮那张情报索求单,手指停在擒获匠人重赏那一行。

“多尔衮想要代州火器?”

佟养甲不答。

朱盐亭把银票在他眼前晃了晃。

“五百两定钱就想买我的炮,你们王爷挺会过日子。”

佟养甲咬牙道:“你杀了我,王爷迟早踏平大同。”

“别急,你还没贵到让我亲手杀。”

朱盐亭把高第回信推给尤清漪。

“抄三份,一份留档,一份给蔡懋德,一份以后给崇祯看。”

“原件呢?”

“留着钓大的。”

朱盐亭走到佟养甲面前,把多尔衮亲笔索求单折好,重新塞回他怀里。

“你运气不错,我现在不想断这条线。”

佟养甲抬头。

朱盐亭咬碎半块巧克力,看向尤清漪。

“把火帽图纸拿半份出来,再把旧红衣炮的炸膛记录抄进去。”

尤清漪笔尖停了半息。

“给真的,还是给能响的?”

朱盐亭把羊皮纸按在桌上,指尖扣住盛京小印。

“给他们能造出来的,让多尔衮照着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