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对准骡马打。”
枪声再次连成一片,最前面几匹骡马哀鸣着摔倒在车辕上。
后方的粮车收不住前冲的势头,沉重车轮互相挤压撞击,整条沟底彻底堵死成一锅烂粥。
“砸火油。”
赵铁山把第一只火油罐砸了下去。
陶罐在粮袋上碎裂,浓稠黑油顺着麻袋缝隙往下流淌。
石敢当射出的油布箭紧跟着落下,火舌贴着粮袋迅速席卷开来,干燥草料一碰火星就彻底烧旺。
二十只火油罐接二连三落下,拥挤的车队成了最好的引火通道。
火焰从第一列车蔓延到第二列车,饱满粮袋烧爆后冒出刺鼻焦糊味。
谷底里的人扯着嗓子大喊救火,企图冲上去的人刚冒头就被坡上居高临下的补射打翻在地。
石敢当看着烧成火墙的车队骂了一句脏话。
“这八十车粮食烧成灰,足够让李自成那老小子喝一壶了。”
赵铁山收起夜视镜塞进皮套。
“人家家大业大穷得起。”
山谷南口传来密集马蹄声,闯军追兵举着厚实木盾往沟口涌进。
赵铁山把没用的手榴弹挂回马鞍,翻身上马。
“任务完成全员撤退。”
二十名骑兵贴着北坡隐蔽小道撤出,裹着厚布的马蹄没有发出多余杂音。
闯军被满谷火光挡住视线,只能眼睁睁看着黑影拐进丘陵地带。
赵铁山一口气跑出五里地后勒住战马,按下胸前战术电台。
“大人,谷里粮车全烧成灰了,两千多闯军追兵被我们甩掉了。”
电台频道里传出朱盐亭嚼干粮的声音。
“报伤亡。”
“全须全尾,就一匹战马崴了脚。”
“战马崴脚算工伤,回去给它加半把黑豆,人全给我滚去战壕工地挖沟,免得你们觉得骑兵高人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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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天火光把羊肠沟夜空照得通红。
远处闯军营地亮堂起来,李自成的中军大帐里没人敢出声。
李岩把战损粮册放到帅案上,用毛笔把最要命的数字圈出来递给李自成。
“大帅,前日被烧四十车,今晚又折八十车,全军粮草最多只能再支撑二十五天的强攻消耗。”
刘芳亮站在角落里按住刀柄。
“末将明日亲带三千精骑去把那些夜袭骑兵扫平。”
李岩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打算去钻山沟还是翻乱石滩,去踩他早就布好陷阱的空地。”
刘芳亮被噎得满脸通红,没底气拔刀。
宋献策坐在油灯下拨弄着几枚铜钱。
“大帅,朱盐亭在拿粮草买时间,防线壕沟越挖越深,再耗下去我们手里的粮变少,他面前的墙却变厚了。”
李自成盯着桌上的行军地图,手指按在大同南面那条红线上。
“都别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