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抿了抿裂开的嘴唇。
“朱盐亭的火器厉害,黄河边弟兄们吃过亏。”
刘宗敏转头看他,脸上没有笑。
“南线有炮,有壕沟,有铁丝网,老子当然不拿脑袋去撞。”
副将没吭声。
刘宗敏用马鞭点了点前方越来越低的山脊。
“可东线有什么?”
副将迟疑片刻。
“五千人。”
“还有呢?”
“听说多是新兵。”
“还有呢?”
副将答不上来。
刘宗敏收回马鞭,语气透出几分被饿出来的狠劲。
“没有野战炮,没有迫击炮,没有朱盐亭亲自坐镇,只有五千新兵和几道刚刨出来的土埂。”
他夹紧马腹,黑马往前踱了两步。
“这不是撞火器阵,这是抢粮门。”
副将喉结滚动。
“大同城里真有粮?”
刘宗敏盯着西面,声音被山风刮得发硬。
“有。”
他回头看向后方那条饥饿的队伍。
“传令,日行六十里,掉队的不等,先到小孤山的,先进大同粮仓。”
这句话传下去后,两万人原本发暗的眼睛重新亮起来。
第四天黄昏,小孤山东面的山坳口升起一片黄尘。
石敢当第一个看见,手里的铁锹砸在脚面上,他疼得嘴角抽了抽,却没顾上低头。
“将军,东面起尘。”
尤勇正在第二道土墙后检查新兵装填,听见这句话,三步跨上墙头。
尘不是一条,是一片,从山坳里往外涌,马蹄声隔着风传过来,先是散乱,随后连成沉闷的响动。
尤勇拿起电台。
“南线,东面起尘,疑似刘宗敏前锋。”
朱盐亭的声音从电流里钻出来,带着点困意,也带着点欠揍的从容。
“看清楚再报,别让几十个探马把你吓得给我哭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