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该你上课了

南线,北方铁幕指挥土台上,朱盐亭放下那具磨花了的单筒望远镜。

他看不见东线的战况,但战术电台里尤勇部的枪声密度和节奏变化,他听得一清二楚。

两轮齐射之间的间隔在缩短,这意味着闯军在前仆后继地压上来。

尤清漪蹲在弹药箱旁边,手里的炭笔正在物资册东线栏里飞快地写数字,嗓音沙得像砂纸擦过木板。

第二轮齐射报告:击毙约四百,骑兵溃退,但刘宗敏派步兵填了。

她抬头看向朱盐亭,火把光照在她脸上,嘴唇因为缺水起了干皮。

尤勇撑得住吗?

朱盐亭把望远镜塞进背心口袋,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算笑,更像是阅卷老师看到考生终于写到最后一道大题时的表情。

刘宗敏是个屠夫,不是将领。他现在上头了,要把家底全扔在东边。

尤清漪没有追问。

朱盐亭伸了个懒腰,骨头响了两声,随手把最后那条压缩口粮的包装纸揉成团,丢进风里。

我给他的卷子,有附加题。

东线,小孤山。

闯军步兵的冲击已经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

第一道壕沟被尸体填平了半截,闯军扛着梯子踩着自己人的身体越过浅壕,朝第一道土墙扑上来。

尤勇的两轮齐射消耗了大量弹药,第一墙和第二墙的火绳枪开始出现哑火和装弹来不及的窘迫。

新兵的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有人把通条捅进枪管时捅到了底,弹壳卡死取不出来,只能把枪翻过来当棍子使。

有人火绳烧尽了换不上新的,蹲在壕沟里干瞪眼,被旁边老卒把腰刀塞到手里。

枪没了,人还在,等他们上来砍。

第一个爬上土墙的闯兵是个光膀子的壮汉,手里握着一把砍柴刀,吼着从墙头跳下来。

石敢当迎上去。

他用左肩撞在闯兵胸口,两个人一起滚进壕沟底部,石敢当的腰刀横过来捅进去,闯兵的砍柴刀也落在他左臂上,从肘弯处划开一道口子,骨头白花花地露了出来。

石敢当疼得眼前发黑,但手上没松,刀柄往里送了半寸,闯兵嘴里涌出血沫子,眼珠子往上一翻就不动了。

更多的闯兵翻上墙头。

第二道墙的新兵已经无法形成齐射,只能三五人一组朝墙头上的黑影放枪,命中率惨不忍睹。

白刃战在第一道壕沟到第二道土墙之间全面展开。

尤勇被三个闯兵围住,一个抡着长矛,两个持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