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清漪把纸拿在手里静静看了整一炷香。
洪承畴端着那碗已经凉透的粥,把最后一口喝干。
“这三条我之前想过。”
尤清漪嗓音发干,字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洪承畴放下碗。
“那为何没做?”
尤清漪把纸放回桌上。
“忙。”
一个字。
从大同保卫战到松锦任务,她管粮,管药,管弹药,管流民,管屯垦,管伤兵,管枯松防卫,一个人顶六七个人用,十七本册子里有十四本是她亲手建的。
她想过折银征税,想过商市收源,想过选拔吏员。
但腾不出手。
洪承畴一来,半天干完了她三个月的筹划。
尤清漪咬了一下后槽牙。
“行。”
洪承畴等着。
“你的三条,赋税折银没问题,军功田那一块我补配套,商市我回头跟姜镶对一下城防巡逻,选吏那条你写个细则,识字程度考核标准和淘汰规则列清楚。”
洪承畴点头。
“三日内交。”
帐帘被掀开。
朱盐亭走进来的时候腰背微弓,左手紧贴着侧腰伤处,军靴踩在青砖上的声音比三天前稳了些许。
他站在门口看了看桌上那张纸,又看了看两人的脸。
“出活了?”
尤清漪站起来。
“他出的。”
朱盐亭走过去拿起纸看了一遍,看完把纸放回去,拍了拍桌面。
“洪大人果然值一门野战炮的价。”
洪承畴直接拾起炭笔,在第二条旁边添了一行小注。
朱盐亭看向尤清漪。
“你什么脸色?”
尤清漪转身去收桌上的冷糖盐水碗。
“什么脸色,终于有人分担了,我还嫌什么。”
朱盐亭笑了一声。
“你还是管军事后勤,他管民政,各管一摊。”
尤清漪把碗叠好端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