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三俊活了五十多年,兵部职方司干了八年,军械账册过手无数。
兵部账册里没有这种东西,可炮口朝人时,没人会把它当成木架子。
帘子放了下去。
“大人?”亲兵队长等着指示。
轿子里安静了片刻。
“告诉弟兄们,把刀解了。”
亲兵队长愣了一下。
“大人,咱们是钦差,尚方剑在这儿,他敢缴?”
尤勇没看他,只抬手指了指城门武库。
“郑大人的剑可以带,三百人的刀不行。”
轿帘后停了片刻。
“解刀。”
声音从帘子后面传出来,没有重复第二遍。
三百督标亲兵把腰刀和长枪交到城门武库,换了一叠木牌凭条。
尤勇在旁边站着看完全程,脸上没有得意也没有客气,等最后一把刀入库,才侧身让出了路。
“郑大人请。”
郑三俊下了轿,整了整官袍,迈步进城。
他走过尤勇身边时余光扫了一眼,这个汉子的手搭在腰间那把短刀柄上,姿态松弛,拇指的位置恰好卡在刀格下方。
随时能抽。
进城后的第一个路口,小何迎上来,个子不高,脸还显年轻,袖口下露出的手腕却带着熟铜色,腰间别着一支短管铁器。
“郑大人,驿馆已经收拾出来了。”
“朱防御使不在?”
“在城南。”
“本官奉旨宣慰,他让本官等?”
小何停了一步。
“防御使说,明日校阅,请大人坐前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