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查。”
两人的话都不长,台边几名侍卫却将脑袋垂得更低。
皇太极没有留下遗诏。
谁先接管宫门,谁先控制御印和几位皇子,意义比抓刺客更大。
豪格伸手接过龙辇车帘,准备离开时又转过脸。
“十四叔,父皇是在你身边出的事。”
多尔衮抹掉眉骨旁的一小块血肉。
“本王若慢半步,躺下的或许还有一个。”
豪格盯了他片刻,终于下台。
明黄龙辇重新驶向盛京。
来时八马齐步,鼓乐震天,回去时车帘全部落下,轮轴碾过石路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清。
沿途旗丁跪成两排。
没人敢抬头。
多尔衮的命令下达了,但这个时代阻碍了八旗兵的腿。
在他们的认知里,最好的鸟铳极限也就百余步。所以,第一天的搜索,死死卡在了校阅台周围三百步的范围内。
拒马被拖走。
军帐被拆开。
兵卒用刀尖翻遍每一堆草料,连马粪都被踢散检查。
什么都没有。
只有校阅台上那摊血。
负责验尸的御医被拖到多尔衮面前。
老头跪不稳,两次撑地才把身子扶正。
“臣没找到暗器。”
“没有箭头?”
“没有。”
“铅丸?”
“也没有,伤处只有碎骨,铜盘里这些全筛过了。”
多尔衮朝御前侍卫伸手。
一把短火铳被递到掌中。
枪管只有一尺多长,常用于近身护卫,铅丸打进人体后往往留在肉中。
他掂了掂,又扔回去。
皇太极伤处的威力远超短铳。
三天。
盛京城被恐慌按在水底淹了整整三天。
宫门外萨满跳了大神,井水被封,街市紧闭。有人说天罚,有人说恶鬼索命,被多尔衮抓去审问的汉人工匠死了两个,剩下的那个疯了,用血在墙上画了一根比人还高的烧火棍。
第三日午后,多尔衮再次站上了校阅台。
沾血毡布已经撤走,木板缝隙却仍是黑红色。
他走到皇太极倒下的位置,抬手比出一道斜线。
额头入口。
后脑出口。
弹道略向下。
攻击来自前方偏左,位置高于皇太极头部。
多尔衮顺着那条线抬头。
校场外。
白桦林。
再远处是一片起伏不大的荒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