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气氛跌到冰点。
济尔哈朗一直站在东侧角落没出声,
这时候终于咳了一下。
“够了。”
他走到殿中央那把空椅面前,
没有坐下,只是转过身面对两边。
“先帝驾崩,凶手未明,边关未定,
此时若诸王自相争夺,亡国不远。”
索尼张了张嘴。
济尔哈朗不给他插话的机会。
“十四弟功勋卓着,但两黄旗不服,
豪格侄儿身份尊贵,但两白旗不认,
继续争下去,是不是要在这殿里动刀?”
没人说话,
但也没人否认。
济尔哈朗把视线扫了一圈。
“先帝第九子福临,年六岁,生母庄妃出身科尔沁,蒙古各旗无异议,
立幼帝,设摄政,由十四弟与我共同辅政,待幼帝成年后亲政。”
“两黄旗的意思呢?”
多尔衮问。
“两黄旗仍为天子亲兵,旗主不动,饷银不动。”
济尔哈朗看向索尼。
索尼沉默了很久。
豪格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眼睛盯着多尔衮后背。
但鳌拜先松了手。
不是他服气。
是殿外那四排巴牙喇,真打起来谁都没有必胜的把握。
“好。”
索尼吐出一个字,
济尔哈朗转向多尔衮。
多尔衮看着那把空椅,视线钉在椅背的东珠上。
六岁的孩子坐上去,真正握住权力的是摄政王,
他点了下头。
“可以。”
豪格没有开口。
他转身走出崇政殿,甲靴踩在石阶上的声音一下比一下重,
走到最后一级时,右手在门框上捶了一拳。
木屑簌簌落下。
没人去拦他。
这场差点引爆内战的议政,就这么以一个六岁孩子的名字画上了句号。
福临,
一个还在玩泥巴的小崽子,从今天起成了大清的皇帝,
而真正的赢家和输家,都还没有离开棋盘。
多尔衮走出崇政殿时,天已经擦黑。
他站在台阶顶端,
目光越过宫墙,落在西边那片看不到尽头的天际线上。
那个杀了皇太极的人,现在应该已经跑出去一千里了。
他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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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现在找不到。
“传令,各旗兵马归营,
南征计划全部停议,待新帝登基大典之后再论。”
侍卫领命而去。
多尔衮转身往回走,经过豪格捶过的那根门框时停了半步。
木头裂了一条缝,
他没看第二眼,
夺嫡只是第一步,
杀皇太极那个人,迟早得找出来。
距盛京一千二百里外,
蒙古草原与山西边界交汇处的一条干涸河谷里,十四骑正在换最后一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