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两年拿了代州,拿了大同,还拿了太谷,可曾继续往南走过一步?”
李岩摇头。
“没有。”
“崇祯连发催兵诏,他可曾出兵救过北京?”
“没有。”
“张献忠入川,朕在西安称帝,他又做了什么?”
李岩看着那个被圈住的大同,没有回答。
朱盐亭什么也没做,至少摆在明面上的确如此,他将铁丝网铺到城外,把火炮架上城墙,商队照走,粮食照收,既不南下争地,也不向东勤王。
李自成把朱笔丢回御案,红色墨点溅在大同旁边,留下几块难看的污迹。
“他是乌龟,乌龟不咬人,不理他。”
“陛下,乌龟若只守着自己的壳,自然无妨,可朱盐亭手里的兵已经超过大同一镇所需,他造的炮也没有停。”
李岩没有退回原位,手指仍按在雁门关上。
“我们攻北京时,他不动最好,他若动,最先断的就是太原到真定这一段粮道。”
李自成从御案上拿起一枚永昌钱,在指间翻了翻,又将它扔到李岩面前的舆图上。
铜钱落在太行山脉,滚出去半尺才被一枚木签挡住。
“去年打大同,是刘宗敏把兵送到他的炮口下,朕不会再去碰那块硬壳,可他若真敢出来,没了城墙和壕沟,他那几万火器兵还能把整座山都围起来?”
李岩伸手按住那枚仍在转动的铜钱。
“臣只请陛下遣一个使者,花不了多少银子,也耽误不了大军开拔。”
“朕若先遣使,天下人会说大顺怕了他,等拿下北京,再让他自己来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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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这里,殿前的内侍已经捧起东征诏书,牛金星也让书吏搬来兵册,准备当殿核定三路兵马和粮饷。
李岩还想再说,宋献策从侧面拉了一下他的袖口,示意他看殿外那些披甲等候的老营将领。
东征已经定了。
谁在这个时候提大同,谁就会被当成畏战。
李岩松开那枚永昌钱,退回文官队列,只是没将视线从太行山上移开。
李自成坐回御阶,接过内侍呈上的东征诏书,在末尾盖下大顺皇帝之宝。
“传令各营,正月二十以前完成集结,二月出西安,朕要在开春以后进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