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拿下关城,砍了吴三桂,把他脑袋装进银箱,再告诉关宁军,这便是百万两。”
几名年轻贝勒跟着笑出声,阿济格更是用马鞭敲打掌心,要求率本旗先入关。
“李自成那群流寇围了山海关这么多天,连一道残墙都没啃下来,也配让十二万八旗在这里等?”
“我带正白旗从一片石进兵,半日便能插到石河侧后,吴三桂若开关,就让他的人在前面冲,若是不肯开,先踏平关宁军,再回头收拾李自成。”
“玉石俱焚?”
多尔衮抬起眼皮,看向说话的阿济格。
阿济格把马鞭收进腰间。
“关宁军是玉,李自成也算不得石,都是入关路上的土坷垃,马蹄踩过去便平了。”
帐内又有人笑了几声。
范文程仍看着脚边那封信。
昨日以前,他赞同继续等下去,关宁军与大顺军每多折损一人,清军入关以后便少遇一分阻力,可战局正在变化,唐通两万人忽然从石河撤往永平,吴三桂也从接连求援改成索要银两,其中必然有人动了手脚。
“摄政王,吴三桂态度反复,永平粮道又接连遇袭,这两件事未必毫无牵连。”
多尔衮拿起桌上的银柄短刀,刀尖按在一片石的位置,沿着山道一路拖向关内。
“你想说朱盐亭?”
“奴才没有实据。”
“没有实据便别拿名字拦本王的兵。”
短刀停在山海关西侧,多尔衮转动刀柄,将代表大顺军的一枚木牌拨到地图外。
“他躲在大同半年,等北京城破了才敢往南伸手,若真来了永平,手里也不过数万人,李自成十余万兵马堵在石河,吴三桂守着关门,他们还能从地底钻到本王面前?”
范文程俯身捡起那封信,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
“汉人用兵,未必都肯列阵交锋。”
“那便让他们藏。”
多尔衮收回短刀时,帐帘外一名戈什哈低头递进一份斥候条子:抚宁方向两日前有关内百姓出逃,称官道附近曾见到成队推车的兵丁,打的旗号认不出来。
多尔衮扫了一眼,随手将纸条丢进火盆。
手掌按着桌上的旗册,他的声音不高,可帐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十二万大军过关以后,他们藏在哪座山,本王便烧哪座山,藏在哪座城,本王便屠哪座城。”
小主,
帐里没人再开口。